第45章 宴会风波

行宫御花园中牡丹盛放，堆云叠雪，香气漫溢。皇上兴致甚好，传旨设小宴，令后宫嫔妃一同游园赏花。

汀兰水榭内，云岫正为苏凝琬梳妆，选了一身月白暗纹玉兰软缎宫装，鬓边只簪一支素银珍珠钗，妆容清淡，半点不张扬。

“小主今日这般打扮，未免太过素净，恐让人瞧着轻慢。”

苏凝琬望着镜中人，指尖轻拂衣袖，温顺一笑：“越盛宠，越要低调。艳丽招妒，素净才得安稳。今日贵妃与惠妃必定要试探我，安分守拙，才是上策。”

及至御花园，高位之上，华贵妃着正红织金牡丹宫装，珠翠环绕，气度威严；沈眉庄一身淡青常服，清冷端庄，端坐一旁；下首角落里，柔嫔安陵容一身浅粉衣裙，垂眸敛声，安安静静做着针线，几乎要融进阴影里，不细看竟难以察觉。

众人见她到来，神色各异。苏凝琬敛衽上前，屈膝行礼，姿态谦卑至极：“嫔妾参见皇上，贵妃娘娘，惠妃娘娘，柔嫔姐姐，各位小主。”

皇上见她这般温顺，心头更怜，抬手便指了自己身侧不远处的坐席：“凝儿过来，坐近些。”

那位置己然越过寻常嫔妃，首逼惠妃位次。苏凝琬慌忙躬身推辞：“皇上不可，嫔妾位份低微，贸然近前，于礼不合，恐冒犯各位娘娘。”

一番话守礼知趣，皇上越发满意，笑着坚持：“朕许你坐，便是规矩。”

苏凝琬这才小心翼翼落座，全程垂眸，不多看一眼，不多言一句。

席间，皇上频频赐菜赐酒，关怀备至，满宫尽知。

华贵妃轻轻拨弄着腕间玉镯，忽然含笑开口，语气亲和却暗藏锋芒：“凝答应年纪轻轻，倒懂事得体。近来宫中上下，都说你谦和宽厚，不恃宠、不张扬，很难得。”

苏凝琬立刻起身垂首：“贵妃娘娘谬赞，嫔妾不过是守本分、知进退，能得皇上垂怜己是侥幸，不敢有半分骄纵。”

沈眉庄抬眸，目光清浅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深宫之中，安分易，守心难。前几日李答应之事闹得不堪，虽说是她自取其祸，妹妹往后也更要小心，莫要无端卷入是非。”

这话明着关怀，实则暗点——此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你心中有数，我们也有数。

苏凝琬眼尾微垂，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怯意与委屈：“惠妃娘娘教训得是。嫔妾柔弱无能，当日受惊不小，只当是一场误会，从不敢记恨，更不愿与人结怨，只求后宫安稳，侍奉皇上左右。”

她轻描淡写揭过此事，依旧是一副无辜纯良模样，半分把柄不露。

一旁的柔嫔安陵容始终沉默，只在两人对话间隙，极轻地抬眸扫了苏凝琬一眼，目光细弱无声，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捻针刺绣，仿佛整场宴席都与她无关。

华贵妃与沈眉庄交换一个眼神，心中皆明：此人城府深沉，言辞滴水不漏，绝非易与之辈。

皇上见两位高位嫔妃频频出言，生怕委屈了苏凝琬，当即打圆场：“今日只论赏花，不谈琐事。凝儿性子软，你们身为姐姐，日后多照拂便是。”

一句话，将苏凝琬稳稳护在身后。

宴席过半，皇上被朝臣请走，园内气氛骤然微妙。

华贵妃端坐不动，沈眉庄浅酌慢饮，嫔妃们各自屏息。

便在此时，一首安静无声的柔嫔安陵容缓缓起身，步履轻缓走到苏凝琬面前，声音柔得像一缕烟：“妹妹近来圣躬前伺候辛苦，天气又燥，我宫中制有蜜渍雪梨膏，润肺安神，改日让人送一盒过去。”

语气温和，神色柔顺，全然是姐妹间寻常关照，听不出半分试探与敌意。

苏凝琬心中微惕，面上却立刻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起身屈膝：“劳柔嫔姐姐记挂，嫔妾愧不敢当。”

安陵容浅浅一笑，虚扶了她一把，指尖微凉，语气轻淡：“同侍君侧，本就该互相照拂，妹妹不必多礼。”

一句话说完，便退回原位，依旧垂眸静坐，仿佛从未开口。

她行事之隐、姿态之低，竟让心思缜密的苏凝琬，也只当她是性情温和、依附贵妃的寻常嫔妃，丝毫未将她与前几日李答应之事联系在一起。

华贵妃看在眼里，淡淡开口：“时辰不早，各自散了吧，仔细夜凉。”

众人依次告退。

回到汀兰水榭，苏凝琬卸下珠钗，脸上温顺才淡去几分。

云岫低声道：“小主，今日贵妃与惠妃句句试探，好在您都圆了过去。只是那柔嫔娘娘素来寡言，今日忽然示好，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