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秀风波，入太后眼

天色方亮，紫禁城己被一层薄雾笼罩。

神武门外，各地秀女按家世班次依次入宫，鬓影衣香，却人人屏息凝气，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我身着规制湖蓝色宫装，裙摆绣浅兰纹样，头上仅一支素银簪，无半分多余装饰，跟着引驾太监缓步前行。

采月、采星不能随入，只在宫门外殷殷叮嘱。我微微颔首，心中一片清明——

今日不是来求安稳的，是来立根基的。

延晖阁前，早聚了黑压压一片秀女。

有人窃喜，有人惶恐，有人故作镇定，有人暗自攀比。我一眼便扫见两个熟悉身影，还有那个即将在我生命里留下浓重笔墨，却最终让我悔断肝肠的名字。

角落里，安陵容一身浅粉布裙，料子素净，在绫罗绸缎间格外扎眼。她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怯生生缩在一旁，生怕被人注意。

不远处，夏冬春一身艳红宫装，眉眼张扬，正对着小太监吆五喝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模样。

而在人群稍远的僻静处，甄嬛倚着一棵老槐，素衣荆钗，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她正安静地打量着周遭，目光偶尔扫过，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与从容。

前世，我见陵容受欺负可怜便立刻上前相护，从此三人义结金兰，一步步踏入圈套。

这一世，我只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果然不过片刻，争执骤起。

“哪里来的穷酸秀女，走路不长眼睛，竟敢弄脏我的宫装！你可知我是谁？我父亲是包衣佐领，你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贱婢，赔得起吗？”

夏冬春尖利的嗓音划破晨雾，我抬眼望去，果然是她。方才安陵容避让不及，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衣摆，沾了一点淡淡的污渍，便被她揪住不放，当众呵斥辱骂。

安陵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屈膝行礼，声音颤抖：“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求姐姐恕罪……”

“一句对不住就完了？”夏冬春扬手便要扇下去，“你这种卑贱出身的也配选秀？趁早滚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周围秀女纷纷避让，无人敢言。

安陵容眼圈通红，身子瑟瑟发抖，屈辱又无助。

眼看巴掌要落，我缓步上前，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端庄威仪：

“夏姐姐，今日是皇家选秀大典，太后与皇上在前，当众动怒失仪，只怕累及家世，得不偿失。”

夏冬春回头，见是我，气焰顿了顿，却仍硬撑：“沈眉庄，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何干？”

“同是待选秀女，便是同场缘分。”我神色平静，目光不闪不避，“陵容己然赔罪，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方显世家气度。”

话里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点破利害。夏冬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在宫门口放肆，狠狠瞪了安陵容一眼，甩袖而去。

安陵容松了口气，连忙对我屈膝：“多谢沈姐姐……妹妹无以为报。”

我只淡淡颔首：“无妨，往后小心便是。”

不亲近，不疏远，先留一份恩，不结一份党。

就在我转身欲回原位时，一道清润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与欣喜：

“眉姐姐！”

我身形微顿，回头望去。

甄嬛己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身素雅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笑容温婉，正是前世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她亲昵地想挽我的手，语气热切：“方才我远远看见姐姐出手解围，这般端庄大气，真真是令妹妹佩服。我是甄嬛，家住甄家府邸，从前和姐姐是邻居，不知姐姐可还记得？”

她唤得这般亲热，仿佛二人早己相识多年。

前世的我，便是被这声“眉姐姐”暖了心，从此卸下防备，将她引为心腹，最后却被这声姐姐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疏离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却隔着一层坚不可破的距离：

“甄妹妹客气了。同是秀女，理应互助。沈眉庄，见过甄妹妹。”

我微微颔首，行得是标准的社交之礼，疏离得体，毫无半分闺中密友的热络。

甄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那点热切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受伤与委屈，很快又被她极好的教养掩饰下去，只是那笑意里，己然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