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要干啥

初十，卯时刚过，聂空来了。十多天未见，聂空稍微沧桑了些。

不多，只有一丢丢。

小安笑：“师父，您回来啦？”

聂空点头：“回来了。”

小安：“家里老人怎么样？您妙手神医，到家就把老人鬼门关拉回来了吧？”

聂空摇头：“他蹬腿了。”

小安没防备，差点被聂空的这句话逗得笑出声。

聂空很少叹息，此刻却叹息了一声：

“我娘死后，继母进门，我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眼里只有再娶之妻，再生之子，好像我不是他什么人了，眼神冷漠得能让一颗心上冻。

我离开家，他也没想过我，更没找过。

上次回去一趟，对我只提要求，没有半分舔犊之情。

他病重，我回去了。隔了三十年岁月，他对我的要求不变——希望回家开个医馆，养他的那几个废物儿子和废物孙子。

我当场告诉他，你要死就死，不死别说这么多废话。

我十三岁被赶出家门，那时候你怎么不养我？

现在你儿子们都五十多岁了，孙子三十岁的，二十岁的，十多岁的，却要我养？

实话实说，我养他们飞跑儿，但就是不养。”

小安听得津津有味，见聂空突然闭嘴不说了，急忙问：“然后呢？”

聂空：“然后他一蹬腿，就死了。办完丧事，我回来了。

行了，别说那老鬼了。今天初十了，走吧，回山。再耽误下去，元宵节都得在路上过。

你的马匹在县城里寄存？”

小安点头：“嗯，放在车马店了。”

“咱们在吉县寄存的那两匹马，白白便宜了店掌柜。

不过，咱们抢了康荣和使枪那武将的马匹，也算没吃亏。

你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回山。”

小安想了想，她拜聂空为师，就算半个栖云盟的人了。

离种地还有一阵子，聂空又特意来接她，跟着去一趟栖云山也挺好。

小安的很多东西都在空间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门一锁就可以了。

下山，去和里正还有朱翠说一声，然后跟着聂空去县城取了马，首奔栖云山。

路上，小安问聂空：“师父，当年你上栖云山后，怎么没娶个妻子？

是不是你脾气古怪，没人肯嫁给你呀？”

聂空怪眼一翻：“娶妻干啥？生一个你这样漂亮的闺女还行，要是生的是一个个小地瓜呢？

说红不红，说黑不黑，丑死人那种。

你师父我这么帅气，还不得愁死？”

小安笑得差点从马背上跌落。

聂空猛然意识到小安后面还有一句话，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安：

“你说我脾气怪没有人肯嫁我？那是扯，不信等到了山上你问帮主，想嫁我的人是不是能绕栖云山一圈？

比河里的鱼都多。”

“扑通”一声，小安笑得真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看看看看，这么不加小心，天寒地冻的，崴了脚怎么办？”

聂空责备小安的语气里都带着心疼。

小安笑：“我这种整天不是干活就是练功的人，哪那么容易崴脚。”

她刚要翻身上马，身后一声冷哼：“咋不摔死你！”

声音很难听，像菜刀磨缸沿儿。

小安回头，见后面上来三匹马，说话的是个老妇人，看样子有六十多岁。

黑色衣裤，裤腿用绑带缠挺高，好像怕进风。皮肤不好，脸上疙疙瘩瘩。

黑鞋，黑斗篷，骑的马也是黑色的，除了头发不黑，别的地方都是黑的。

另外两个，一个是肖小荷的师姐断念道姑，另一个面上遮着面纱，看身形是肖小荷。

几个月前，老道姑绝念师太，把徒弟断念和肖小荷送走，让他们回上京。

等进了肖府，肖小荷的母亲牧婉，见女儿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被毁容了，悲痛欲绝。

急忙问是谁干的。

肖小荷哭着讲述了事情经过。

牧婉咬牙切齿：“牧轻舟！你不过是个混江湖的，敢动手伤我肖府的千金小姐，这个仇岂能不报。”

肖小荷的父亲、户部侍郎肖策是太子的人，年末在太子的斡旋下升了官，一屁股坐上了户部尚书的宝座。

他成了太子的钱袋子，这是个肥差。

肖策向太子诉苦，说他嫡女被栖云盟的帮主抽了一鞭子，打在脸上。

好端端一个小姑娘，被毁容了，这个仇不能不报。

但他手下没有能人，他向太子求助。

太子宇文澜手下能人太多了，他选了功夫出类拔萃的黑姑。

黑姑从小长的就黑，不擅长女红，功夫高绝。

太子让她带人上栖云盟，去杀牧轻舟。

黑姑很不屑：“殿下，无需带一堆人，只需带一个认识牧轻舟的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