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三个选择3

“你在说什么？”

“门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刘说，

“门是时间的开关。门开，时间加速。门关，时间停止。三百年前，清尘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造了我。所以他造了你。所以他做了这一切。不是为了补门，不是为了守门。是为了控制时间。”

张如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控制时间。

师父要控制时间。

“为什么？”

“因为何月。”

老刘说。

张如龙愣住了。

“何月？”

“清尘爱过一个女人。”

老刘说，

“她叫何月。”

张如龙的血凉透了。

“不可能。何月是——”

“何月不是你表姐。”

老刘说，

“宋兰不是你母亲的妹妹。那些都是假的。宋兰编的。我编的。清尘编的。我们编了一个故事，让你以为你和何月有关系。让你以为你欠她的。让你以为你必须为她报仇。这样你才会走到这里。”

张如龙的手在发抖。

“何月到底是谁？”

“何月是清尘的女儿。”

老刘说，

“他三百年前的女儿。他把她封印在了时间里。她永远二十五岁，永远当警察，永远在查案，永远在死。她死了无数次，又活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清尘把她放回去的。每一次她都不记得。”

张如龙的眼泪掉了下来。

“何月——”

“她不是你的表姐。”

老刘说，

“她是你的姐姐。清尘用同样的法子造了你。你是他的儿子。他是你的父亲。”

张如龙跪在了地上。

白色的光吞没了他。

他不是被选中的。

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他是师父的儿子。

那个在山上教他道术的人，是他的父亲。

那个骗了他十八年的人，是他的父亲。

那个把他推到这扇门前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想起师父教他画符。

师父的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

他想起师父在他发烧的时候守了他一夜。

师父坐在床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想起师父在他下山那天站在山门口，说“山下不比山上。有些东西，你用道术能赢。但有些人情世故，你得输了才能懂”。

师父不是在教他道术。

是在教他做人。

师父不是在保护他。

是在让他活下去。

师父骗了他。

但师父也爱他。

“如龙。”

宋岚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如龙，看着我。”

张如龙抬起头。

宋岚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眼睛里有泪，但她在笑。

那种笑，是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答案的笑。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

她说，

“你是我的孩子。”

张如龙抱住她。

她太瘦了。

瘦到他不敢用力。

但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肩膀上，一滴一滴，像是雨打在干涸的土地上。

“妈。”

“嗯。”

“我不想选。”

“那就不选。”

“可以吗？”

“可以。”

宋岚说，

“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你可以不选。”

张如龙松开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老刘。

“我不选。”

老刘看着他。

“你不选，门不会开，也不会关。它会一首这样。半开半关。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我知道。”

“你不怕？”

张如龙看着老刘的眼睛。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老刘沉默了。

他站在白色的光里，黑色的长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那双冰冷的、锋利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的眼睛——忽然裂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白色的光，是别的颜色。

也许是红色，也许是黄色。

也许是三百年前他还是师父一部分时的颜色。

“你比我强。”

老刘说。

他转过身，朝白色的深处走去。

“你去哪？”

张如龙问。

“去死。”

老刘说，没有回头，

“清尘快死了。他一死，我也会死。我不怕死。但我怕——他死了，就没人记得他了。”

老刘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黑色的长袍在白色的光里慢慢变淡，像是墨水滴进了水里。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白色。

张如龙站在白色的光里，牵着宋岚的手。

门半开着。

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白色的光在外面等着。

两种光交汇的地方，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线。

线的这边是蓝色，线的那边是白色。

线在微微颤动，像是琴弦。

他不选了。

他等。

等那个在苍梧山上坐了三百年的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