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三个选择2

白色的光在他们之间晃动，像是有人在搅动。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走到这里吗？”

老刘问，

“不是因为你有玄冥令。不是因为你是纯阳命格。是因为你是我。你是另一个我。清尘造你的时候，用的是和我一样的法子。所以你能打开那扇门，能走进这片白色的光。因为这里是我的世界。你也是我。”

张如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色的光变得更白了，白到他的眼睛开始发痛。

“我不是你。”

“你是。”

老刘说，

“你只是还不知道。”

张如龙站在白色的光里，手里握着桃木剑，面前站着一个不是人的人。

那个人说他不是自己。

那个人说他是另一个自己。

他想起师父。

想起师父一个人坐在道观门口喝酒。想起师父说“我骗了所有人”。

想起师父说“我输了十八年”。

师父不是在保护他。

师父是在制造他。

制造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工具。

“宋岚。”

张如龙转过身。

宋岚站在他身后，白色的衣服在白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

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瘦削的，苍白的，眼睛里有泪。

她站在那里，像一片快要被光吞掉的影子。

“你知道吗？”

张如龙问。

宋岚点了点头。

“知道。”

“你一首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宋岚说，

“清尘告诉我了。他说他要造一个人，一个能代替他去面对那扇门的人。他说那个人会是一个孩子。他说那个孩子需要一个人爱他。他说——‘你爱他吗？’我说——‘爱。’他说——‘那就够了。’”

张如龙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爱的是我，还是他造出来的工具？”

宋岚看着他，看了很久。

白色的光在她脸上流动，把她的皱纹照得更深了。

“开始的时候，是工具。”

她说，

“但后来不是了。后来你哭了。后来你笑了。后来你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叫我‘妈’。你不是工具了。你是我的孩子。”

张如龙站在白色的光里，站在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之间——一个是师父的影子，一个是师父的工具。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瘦弱的、不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她叫他“我的孩子”。

“老刘。”

张如龙转过身，

“你说我可以选。”

“对。”

“我选门关。”

老刘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是张如龙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出现惊讶。

“你确定？”

“确定。”

“宋岚会死。”

“我知道。”

“你母亲会永远困在门那边。”

“她不是我的母亲。”

张如龙说，

“她是造我的人。宋岚才是。”

老刘沉默了。

他站在白色的光里，黑色的长袍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看着张如龙，看了很久。

“你知道门关的后果吗？”

“知道。”

“你不知道。”

老刘说，

“门关，不只是宋岚死。门关，这个世界会永远困在这扇门里。临海市不会变地狱。但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它会永远停留在门关的那一刻。时间停止。所有人都不再变老。所有人都不再出生。没有人会死，也没有人会活。”

张如龙的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