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颐曼其实根本不知道文氏是谁,还是欧阳瞥到了,私下提醒道:“乔妹,还记得上次宫宴吗?”
乔颐曼道:“记得,怎么了?”
欧阳道:“那日宫宴李妃也在,几乎和皇后平起平坐,我听说如今李妃有孕了,所以今日她回娘家,来交际的贵客可不少啊。”
乔颐曼听了,笑道:“是妹妹不好,非要姐姐一来陪我,倒让姐姐也成了巴结侯府的其中一人了。”
欧阳氏听了,“噗嗤”一声,掩嘴笑道:“妹妹莫打趣我了,我可不是在说你,我是说你看那次文家的老夫人,她的女儿就是面前这位文灵秀呀。”
乔颐曼随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瞧见了一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妇人,她道:“竟是她吗?”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那个宫宴的马球场上,就是文老夫人给自己要骑的那匹马喂下尖锐金簪,马第二天发疯,害得自己差点从马背上摔死。
后来东窗事发,文氏被宫里的人带去查问了。
两家之前本就因为王氏结下了不小恩怨,发生这件事后,乔颐曼其实私下也悄悄去打听过文氏最后怎么样了,派去的人得到的消息,说文氏在狱中生了病,然后死了,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见了文家之女,乔颐曼心里也是膈应了下,她不明白,她平时从来不作恶,好好的,怎么就跟人命官司扯上了关系?
欧阳氏道:“正是她了,我听说她之前嫁到了豫州,她先夫监修黄河大坝的时候,遇到水患殉职了,守完丧,她便回了娘家。”
乔颐曼心里面因为欧阳的话,不用欧阳说。乔颐曼也是不敢小看文家的人了。
先前他就以为本来只是一些矛盾过节,没想到文氏竟是要他的命。
现在文氏死了,那文灵秀肯定不止要自己的命这么简单了。
本就是不愿意来这里了,没想到还被遇到了不想看见之人。
乔颐曼不仅心下有些后悔:“欧阳,早知道我也不来了。”还不是因为那个噩梦里的事情吗?
欧阳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乔颐曼心里才轻松了些,她想来都来了,反正这宴会到了下午也得结束,自己回去就是了,再也不瞎出门了。
偏生是巧,就在这时,正厅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太监声音:“贵妃娘娘到——”
随着这一声通传,众官眷都纷纷起身,行朝见礼。
须臾,花厅外来了一支仪仗队开道,一名身穿明黄宫装的宫妃在众人面前移步走来。
人还未走进,众人便听到厅中响起一道爽利笑声:“祖母,我来迟了。”
众人行礼道:“民妇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李老夫人立刻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跪拜道:“民妇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
李妃命身后宫人扶李老夫人起身,旋即又口谕道:“诸夫人不必拘束,平身吧。”
众人又是齐声谢恩,谢恩后,方起身侍立。
贵妃到了之后,外头的戏班子马上也就开戏了。
既是寿宴,戏班子就照常先是唱了一曲《八仙庆寿》。
这首戏完了之后,有女仙儿将戏本子呈给贵妃,让李妃点戏。
李妃点了本《满床笏》,没多久,戏班子准备好之后就开唱了。
贵妃点的戏唱完,女生又将戏本子呈上来,道:“请娘娘点戏。”
李妃未接,朝着李老夫人问道:“祖母想听什么戏?只管点。”
李家的这位祖母,原本也是市井出身,刚才那个《八仙过寿》热闹是热闹了,但总觉得不太有趣。
她忽然想到以前听过的一首戏,很是好看,于是问道:“有《刘二当衣》没有?”
女仙儿恭敬地回道:“回老寿君,有这出戏。”
李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便唱这本吧。”
女仙儿道:“是。”然后退下出去了。
不多时,戏台那里便开戏,演哪出《刘二当衣》了。
《刘二当衣》,原名《刘二叩当》,又名《刘二勒债》,属弋阳腔滑稽折子戏,
这本戏讲的是穷书生裴度要上京赶考,缺路费,派老仆裴旺,把十几件旧衣送到妻弟刘二的当铺典当。
刘二是个为富不仁、六亲不认之人,不肯收旧衣也就罢了,还因为裴度之前在他这里当的一直金钗没给结清利息,还要把衣服扣下抵旧账利息。
裴旺急着当银子进京赶考,刘二趁火打劫,装痴卖傻、插科打诨、唱歪腔,百般搪塞,特别滑稽可笑。
随着一阵吹打之声,正戏便开始了:
戏子刘二上台后,道:“人前讲情面,铺里只认钱。自家开个典当铺,分毫利息不肯宽。
任你亲戚与故旧,休想从我占半先。”
他唱完开场戏,丑扮裴旺抱着衣裳上台,唱道:“刘二舅爷,这厢有礼了。”
刘二:“原来是裴旺,今日来我当铺,有何勾当?”
裴旺:“回舅爷,我家裴相公要上京赴考,缺少盘缠路费。
特命小人抱来几件旧衣裳,求舅爷典当几两银子,好做路途开销。”
刘二闻言把眼一瞪,冷笑一声:“哼,你家相公倒会省事!
先前一支金钗当在我铺中,本钱未还,利息也分文未补,
今日又拿破旧衣裳前来典当?”
裴旺:“舅爷,往日是往日,如今我家相公功名在即,急缺路费,
看在至亲份上,行个方便吧。”
刘二:“什么至亲不至亲!
当铺门里,只认银子,不认人情!”
刘二说完,唱道:“昔日金钗押我家,本利拖延不还他。
今朝又把衣衫当,休想从轻折半价。
旧衣暂且留我下,权抵从前利息差。”
裴旺慌了:“哎呀舅爷!这几件衣裳若是扣下,我家相公便无路费赶考,
你怎好如此绝情?”
刘二插科打诨、装疯卖傻,故意歪腔搪塞:
“你要路费我无钱,我要利钱你不还。
人情哪如银子暖,亲戚难抵算盘宽。”
裴旺苦苦相求,再三纠缠。
刘二被缠得不耐烦,故意大声喝道:“休得在此啰嗦纠缠!
来人——快放白老虎出来,咬这老裴旺!”
裴旺不知“白老虎”是暗指银子,
只当真有猛虎,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连衣物都不敢取回,慌慌张张跑下台去了。
刘二望着背影大笑:“哈哈哈!
呆老仆不识其中意,几句虚言便吓离。
衣衫扣下抵利息,我依旧算盘滚滚占便宜!”
最后,刘二摇着算盘,得意下场。
这出戏便是唱完了。
李老夫人就好这种令人发笑的戏,听得满脸皱纹摊开大笑。
这出戏丑角刘二耍无赖、唱俗曲、装疯卖傻,热闹、好笑、演的精彩。
往深了说,也有对当铺行业的讽刺之意:骂当铺黑心、抠门、欺穷、不认亲。
戏完,众人陪着李老夫人说笑。
这时,文灵秀忽然笑着出声,朝着乔颐曼问道:“听说乔夫人家也是做银号生意的,不知道有没有裴旺这样的人来当东西啊?”
意思就是说乔颐曼家也是这样子,像那个刘二那样黑心。
乔颐曼正用着茶,忽听见她笑眯眯地问,轻笑了一声,道:“文姐姐这话说的好没趣,《刘二当衣》只是一处打趣市井刻薄、六亲不认的戏,现实中做典当生意的正经商户,哪一个不重信义?欺人一次,便是自绝后路,文姐姐竟分不清戏里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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