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忘羡之子穿越到剖丹前42

联军大营西侧，设了一处临时囚牢，用厚重的玄铁锁链加固，重兵把守，专门关押此次擒获的温氏重犯。

温晁与王灵娇皆被关在在冰冷的监牢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温晁瘫在草堆上，面色蜡黄，双目无神，连日的惊吓与磋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傲气，只剩无尽的恐惧与麻木。

王灵娇鬓发散乱，衣衫脏污，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时监牢外，江厌离被守在门外的聂氏弟子拦住了。

她一身素色布裙，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眼底却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恸与恨意。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联军后勤处，做些杂事。

而江澄，自金丹被化、重振江氏无望后，便彻底垮了。

往日里那个骄傲要强、事事争第一的少年，整日闭门不出，要么酗酒买醉，要么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浑浑噩噩，颓废得不成样子。

江厌离劝过无数次，却连一句回应都得不到，心底的苦楚与无力，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江澄告诉过她，莲花坞的覆灭，全是魏无羡惹来的祸。

是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得罪温晁，是魏无羡行事张扬引来了温氏的记恨，才让温晁带人血洗了莲花坞，让江家满门惨死，让她和江澄流离失所。

这些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江厌离心底。她感念魏无羡往日的守护，却也无法原谅，那个总爱闯祸的少年，给江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如今听闻温晁被擒，她几乎是立刻就来了。她想亲眼看看，这个血洗莲花坞的元凶，这个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下场。

“这位姑娘，前方关押要犯，闲人勿近。”一名弟子客气但坚定地说道。

“我……我是云梦江氏江厌离，”江厌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温晁……温晁与我江氏有血海深仇，请让我见他一面！我只问几句话！”

看守弟子略一迟疑。江厌离如今在联军后勤帮忙，为人温和勤勉，口碑不错。但里面关的是温晁，身份敏感。

不过上头并未明令禁止探视，只是要求严加看管。他见江厌离神情恳切，不似作伪，又念及她云梦江氏的身份（即便江氏现在名声并不怎么好，但江厌离本人并未有劣迹），终究点了点头，打开了牢门。

“江姑娘请快些，莫要久留。”看守弟子叮嘱道。

“多谢。”江厌离低声道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昏暗的牢房。

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厌离蹙了蹙眉，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这就是温晁，那导致莲花坞覆灭、父母惨死的温氏公子。

“温晁。”

江厌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打破了囚牢的死寂。

石牢里的温晁闻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牢外的女子身上，想了许久，还是未能认出眼前女子是谁。

他向来只记得那些容貌姣好的女子，江厌离这种不够美艳的女子，不是他喜欢的款，他自是不会记在心上。

温晁迟钝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你……你是谁？”

江厌离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他竟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江家上下数百条人命，在他眼里，或许连个水花都算不上，只是随手碾死的蝼蚁，事过即忘。

一股混杂着悲愤、荒谬与深入骨髓的痛楚，猛地冲上她的心头，让她身形微微晃了晃。

“我是江厌离。”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泪，“云梦江氏，江厌离。”

温晁茫然地眨了眨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过了半晌才含糊道：“江厌离？……哦，云梦江氏的那个平平无奇的江氏嫡女？”

江厌离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温晁，我云梦江氏上下几百口人，尽数丧在你温氏刀下，你就没有半分愧疚？”

“愧疚？”温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嗤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愧疚什么？你云梦江氏本就不识时务，温氏要一统仙门，各处设立监察寮，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早早就盯上了你们莲花坞，那处地势绝佳，本就是为我温氏建监察寮的绝佳之地。”

他说起这些时，语气毫无半分愧疚，反倒理直气壮：“是你们江氏不知好歹，虞紫鸢那个悍妇，竟然还跟我温氏轮尊卑，还敢对温氏弟子动手。既然不识趣，不肯乖乖归顺，那灭了你们江氏，也是你们自找的！”

“自找的？”江厌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死死盯着牢中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不是魏无羡的闯祸引来的灾祸，而是温氏早就觊觎莲花坞这块宝地，处心积虑要将其占为己有，设立那所谓的监察寮。母亲的反抗，江氏的不屈，不过是他们动手的借口罢了。

那些日夜啃噬着她的、对魏无羡的怨怼与怀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汹涌的恨意，对温氏，对眼前这个男人，对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温若寒。

“你们温氏……好一个‘天经地义’！”江厌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强占他人基业，屠戮满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统仙门？这就是你们温氏的道理？！”

温晁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又梗着脖子，强撑着温氏公子的架子：“道理？强者就是道理！我父亲是温若寒，是仙门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他说要一统仙门，那便一统仙门！你们江氏不肯从，便是逆了天命，死有余辜！”

他说着，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仿佛在炫耀着温氏的强权：“你以为抓了我又如何？我是温若寒的亲生儿子！他们不敢杀我！迟早有一天，我父亲会带着温氏大军踏平你们这些所谓的联军，到时候，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尤其是你，还有那个魏无羡，那个蓝忘机！”

提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但很快就被对温若寒的盲目自信所掩盖：“我父亲不会不管我的！他会来救我的！你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否则等我出去，定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