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殿主突破了！

顾云轻笑，剑尖垂落，一滴银血缓缓坠地，砸出细微轻响。

“否则，何须这般失态？”

他本只是试探，分出一道化身佯攻，谁知竟引得对方不顾重伤也要拦截——

那分身，根本伤不了混沌本源分毫。

“我糅合生灭而成的阴阳二气，已渗入你脏腑。你虽修满两道，却未悟其相生相克之理……这毒，你拔不掉。”

顾云语声清冷，银发人沉默不语，只死死盯着他，眼神阴鸷如深渊寒潭。

他喘息稍定，右手一召，银枪破空而回，稳稳落入掌中。

双手握紧枪杆，枪尖遥指顾云，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喝！”

他喉间炸开一声雷鸣般的怒啸，身形悍然暴起，宛若撕裂洪荒的远古凶神，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直扑顾云！

枪尖骤然炽亮，银芒爆涌如星河倾泻，刹那间抖出漫天枪影——不是万道，而是亿万寒光，密不透风，似要把整片虚空扎成筛子！

“锵！锵！锵！锵！……”

金铁交鸣连成一片刺耳长音，顾云从容拆解，剑势如行云流水，毫不见滞。此时银发人躯体已泛起蛛网般的黑白蚀痕，阴阳二气如活物啃噬，连混沌本源铸就的筋骨都挡不住这生死交织的腐化之力。

“嗤——！”

二人错身而过，一滴银血自顾云剑尖甩落，银发人左肋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可那人竟未倒下，反而拖着摇晃的残躯，再次挺枪突进，枪杆震颤如龙吟！

“吼——！！！”

又是一声嘶吼，沙哑得近乎破音。他浑身皮肉正寸寸剥落、蒸腾，却仍咬牙踏步，枪锋直取顾云咽喉！

顾云眸光一沉——这一战，该收尾了。

银发人刚跃至半空，脚下虚影尚未凝实，顾云却早已杳然无踪。

“噗——！”

利刃贯胸之声清脆响起。一点寒芒自银发人胸前透出，剑尖滴血，银色血液顺着剑脊蜿蜒而下，浸透衣襟。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只溢出一缕白气，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

黑白二气在他体内彻底沸腾，翻搅、灼烧、瓦解……侵蚀速度陡然加快十倍！

不过眨眼工夫，那具曾撼动混沌的身躯便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尘，簌簌飘散，最终尽数没入混沌本源深处。

顾云手腕轻振，弑神剑上银血尽去，随即归鞘。

他抬步朝那团浩荡翻涌的混沌本源走去，心跳微快，指尖微热。

“吞了它，能否叩开大道虚无境的大门？”

他低声自语，目光灼灼，像猎手盯住猎物，兴奋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炽烈。

更让他心头一松的是——此刻休斯混沌宇宙，尚无混沌寰宇掌控者坐镇。

那等存在，是真正踏足永恒之境的至高主宰。以他此前修为，对上必败无疑。

他凝视着眼前这团翻滚不息的原始伟力，暗自估算：如此磅礴的本源，怕是要让境界狠狠拔升一截。

手掌缓缓探出，覆上混沌本源表面。

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唇角已浮起一抹冷意。

方才那一瞬，混沌意识竟在求饶。

他五指张开，掌心银辉微漾，仿佛无形之手牵引，混沌本源如溪流般丝丝缕缕汇入他掌心。

整整半日，才将整团本源尽数纳尽。

顾云静立不动，忽而周身气势轰然炸开，直冲九霄，搅得虚空嗡鸣震颤！

掌中空间内，间狱至尊猛然惊起，瞳孔骤缩，旋即狂喜难抑：

“殿主突破了！这威压……何止强了十倍？简直翻天覆地！”

修为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自大道混元境后期，一路破关，直抵大道虚无境后期！

整整跨越一个大境界！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浑厚如海的新力量，心底却掠过一丝微澜：原以为能撞开鸿蒙之门，终究差了一线。

但虚无境后期，已足够傲视诸天。

这般海量混沌本源，效用果然惊人；只是往后若再寻同类，怕是再难有此奇效——混沌宇宙本源，向来是首吸最烈，次吸渐衰，与寻常世界本源迥然不同。

刚收功，四周空间便剧烈震颤起来。

头顶裂开道道幽黑缝隙，大片虚空碎片簌簌剥落，如雪崩坠地。

顾云心知——本源既失，此界将亡。

他神念扫出，瞬息锁定外界坐标，双指并拢如剑，凌空疾点——数道斩裂乾坤的剑气迸射而出，硬生生在坍塌的壁垒上撕开一道丈许巨口！

他身影一闪，纵身跃入！

下一瞬，虚空涟漪荡开，顾云已稳稳立于混沌宇宙本源空间之外的无垠虚空中。

他略一辨向，感应到时法空间内留下的空间印记，身形倏然模糊，再度消隐于黑暗。

时法空间，恢弘宫阙之中，顾云凭空现身，袖袍轻拂，掌中空间洞开——间狱至尊应声而出。

“参见殿主！贺喜殿主神功精进，离那传说中的至高之境，又近一步！”

间狱至尊单膝跪地，神色虔诚而炽热。

此刻他双眸深处，星纹已彻底点亮，熠熠生辉——这意味着，这位大道鸿蒙境的古老至尊，已被顾云彻底驯服。

其余至尊虽未现身，想来亦逃不出此律。

当年混沌三千魔神之一的心力魔神死于顾云之手，其所遗功法，本就能操控比自身高一阶的强者神魂。

如今顾云已是虚无境巅峰，镇压鸿蒙境，恰如水到渠成。

“嗯，退下吧。”

顾云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

“遵命。”

间狱至尊恭敬应声，身形如烟散去，不留痕迹。

混沌珠内。

王柔儿正悉心指点沐盈南修炼。沐盈南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却六感通灵，远超常人。

随着修行渐深，其天赋愈发显露峥嵘。而顾云在外界辗转寻觅混沌本源，耗时两日；这两日光阴，在混沌珠中，已是悠悠两百年。

四十二

论修炼天赋，沐盈南与王柔儿本就旗鼓相当；若论心志之坚、用功之深，沐盈南反倒更胜一筹。

在混沌珠内苦修两百年，她已稳稳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而王柔儿则早已登临圣人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天道之门。

顾云刚踏入混沌空间，第一个感知到他气息的，竟不是圣人巅峰的王柔儿，而是尚处大罗金仙境界的沐盈南。

或许正因天生目不能视，她的神识格外敏锐——淬炼起来事半功倍，也远比常人凝练厚重。

此刻，她那尚未臻至圣境的神念，竟隐隐压过了王柔儿浑厚如渊的圣人神识。

方才抢先察觉顾云降临，便是明证。

“师尊。”

一道温软却清晰的神念悄然滑入顾云识海。他微微一怔，旋即认出是沐盈南的声音。

毕竟混沌珠内光阴流转，与外界迥然不同。

“盈南，柔儿。”

顾云开口唤道。

“啊！师尊！”

王柔儿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眼睛倏然亮起，像燃起两簇小火苗，一头扎进顾云怀里。

“好了，柔儿，又不是幼时那般娇憨了，还往为师怀里钻？”

顾云轻笑两声，抬手扶住她肩膀，轻轻将她带离自己身前。

“不嘛——我就要扑进来！”

她仰起脸，声音软糯，尾音上扬，带着三分执拗七分撒娇。

“唉……”

顾云望着她那副赖皮到底的模样，只得摇头叹气。

他转眸望向沐盈南，笑意温和：“盈南，近来修行可顺？”

“回师尊，柔儿师姐教得极细，我也……一直不敢懈怠。”

她垂着眼睫，嗓音微紧，神情略显局促——在长辈面前，终究还是个未脱稚气的孩子。

顾云只当她是害羞，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主人。”

聂小倩与烟柳齐齐敛衽，垂首低语，姿态恭谨而不失温婉。

“嗯。”

顾云颔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两位弟子身上。

“莫急。你们根骨卓绝，万界难寻，只需踏实前行。修行若有滞涩，不必硬扛——为师所授功法，皆附详注；若缺珍稀灵药丹材，只管开口。诸天万界，为师亲自走一趟，也定为你二人寻齐。”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沉实，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以他大道虚无境后期的修为，加上近乎真正永恒之境的战力，放眼诸天，除诸天之海那几尊不可测的存在外，余者皆难撄其锋。

“嗯……谢师尊。”

沐盈南指尖摩挲着瓷瓶，耳尖微红，点头应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王柔儿却蹭着他手臂直晃：“师尊～带柔儿出去玩嘛！带柔儿出去玩嘛！”

“不是早说过了？等你迈入天道境，再放你出门。”

顾云语气淡然，却不容动摇。

“可柔儿都圣人巅峰啦！就差那么一点点——师尊您通融通融嘛！”

她眼巴巴仰着脸，睫毛扑闪，满是期待。

“正因只差一步，才更要稳住心神，静心打磨。”

顾云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嫩生生的脸颊。

“唔！坏师尊！”

她瘪嘴嘟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的光。

“盈南，这是专为你炼的丹。”

顾云抬手一抛，一只素白瓷瓶稳稳落入沐盈南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