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龙头撞击地面破碎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青野莲的大脑瞬间空白，他怔神的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

望月凌牙关紧咬，眼里只有悬在半空的青野莲，她露出了吃力的表情，拼尽全力将他往舞台上拽。

青野莲被拽回舞台，可因为大脑已经宕机再加上方才用力过猛，加上此前失去平衡，两人压根控制不住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青野莲还没缓过神，望月凌就不顾铠甲硌得生疼，跪着挪到他面前，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尖不停发抖。

“挚友！你有没有受伤？”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后怕，眼眶泛红，目光慌乱地扫遍他全身。

青野莲怔怔摇头，缓缓转头看向她身后。

碎了。

精心做的龙头彻底碎了，铁丝骨架歪扭，鳞片撒了一地，连面具都裂成了渣。

那是他们花了好几个日夜做出来的，是望月凌最后一次文化祭演出的关键道具。

“我没事，可是龙头……”

青野莲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因为他清楚那个道具意味着什么，没了它就代表着不能完成演出，不能完成演出就代表着望月的最后一次文化祭注定留下遗憾。

青野莲此刻十分的自责。

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没踩中松动的木板，就不会失足，更不会把龙头摔碎。她盼了这么久的演出，就这么被我毁了。

“挚友！”

望月凌忽然开口，不等他说话，俯身轻轻抱住了他。

铠甲透着凉意，可怀抱却很暖，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全是劫后余生的慌张。

“别管龙头了，你没事就好！”

她手臂收得更紧，她刚才真的吓坏了，要知道舞台足足有1.5米高啊，再加上是以后仰的姿势摔下去的，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青野莲真的从舞台上摔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青野莲僵着身子，能清晰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

愧疚瞬间堵满胸口，他张了张嘴，声音沉重，“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望月凌没有说话，但抱得更紧。

青野莲分不清她是因为害怕，还是遗憾。

但青野莲知道她很伤心。

他在心中骂自己，为什么自己老是搞砸这些东西。

望月明明很在意这场演出的，之前眼里的光那么亮，现在全暗了，却还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安慰他。

这时，话剧部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跑上舞台围过来。

“青野同学，你没事吧？”森川星奈快步过来，导演帽歪了，满脸都是后怕，部员要是在彩排的时候受伤了那可是重大事故啊。

佐藤和铃木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又瞥了眼地上的碎龙头，最后看向抱着青野莲的望月凌两人都沉默了，她们很清楚龙头坏了这意味着什么。

青野莲勉强摇摇头，压下心里的难受，对众人说，“我没事。”

森川星奈松了口气，再看向碎龙头，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龙头彻底废了，后天就演出，这根本来不及重做……”

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懂了，这场话剧，演不成了。

虽然说话剧部不是只有这一场演出，青野莲和望月凌的这个只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话剧对望月凌来说意味着什么。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闷得让人难受。

望月凌看着低落的众人，又看向满脸自责的青野莲，扯出一个笑，故意放轻声音，“没关系呀，演不了就不演了。”

她拉了拉青野莲的衣袖，语气轻快，“和挚友一起排练、做道具就很开心了，演出不重要，挚友你别自责。”

……

青野莲一如往常，放学后来到白石道馆，做起了固定的打扫工作。

只是往日里还算平和的心绪，此刻却被白天舞台上的变故占据，整个人有些提不起精神，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很多。

在打扫白石修房间的时候，青野莲在房间以前从未清理过的酒缸后，发现了一个上面布满灰尘的相框。

因为白天的事心情很糟糕青野莲心里一边想着，这是什么？一边擦掉了上面的灰尘，随后有些意外的发现这居然是一幅挂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写的是四个歪歪扭扭的汉字，还是汉字成语。

纸面泛黄发旧，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来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头。

青野莲望着那四个略显歪歪扭扭可以用潦草来形容的汉字。

青野莲有些意外的在心中想道，这是白石先生以前写的吗？

他看着字沉默了一会，站在专业华夏人的视角忍不住在心中小声吐槽。

字好丑……而且还写错了。

他没有再多触碰，仔细将灰尘擦拭干净后将这幅字画放回原处，摆正位置，随后转身默默退出了房间

身穿白色浴衣斜卧在道场中央，慵懒的喝着酒的白石修发现了青野莲的不对劲，他整个人今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脸上的神色还有些郁郁。

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询问道：“青野君，发生什么事了吗？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青野莲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失态，摇头说道：多谢您的好意，白石先生，我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闻言白石修坐了起来，抬手喝了一口酒，他觉得自己再怎么说都是个长辈，有必要开导一下青野莲这个后辈，于是温和的笑着问道：“可以和我说说吗？”

青野莲犹豫的下，还是将白天话剧部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后，青野莲心情低落的说道。

“不瞒您说，我现在非常的后悔。”

白石修听完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道场外的竹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青野君，你要明白。

人一生中的后悔只分两种

一种是尘埃落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一种是尚停在当下，依旧留有弥补的可能。

所以说人一生中最可惜的，从来不是做错事、心生悔意。

而是明明眼下还有退路、还有机会，却只顾着沉陷在自责里原地不动，任由本该化解的小事，慢慢熬成往后再也放不下的心结。

等到哪天连余地都没了，再幡然醒悟，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说到这儿，白石修突然笑了一下，不知为何青野莲觉得他刚才的笑是自嘲地笑，白石修含带笑意的问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青野莲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舞台上碎裂的龙头，闪过望月凌强装笑意的眉眼，闪过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也闪过自己满心只会沉溺自责、一味逃避的模样。

恍然之间，所有郁结的思绪骤然通透。

是啊。

自己现在还有余地，还有机会，不像有些遗憾铸成之后便再无回头路。

一味陷在愧疚里自我埋怨毫无用处，真正该做的不是垂头懊悔，而是主动站出来，用行动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去回应望月凌的包容与温柔。

青野莲眉宇间的阴郁一点点散去，眼底渐渐亮起一抹清明的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着白石修躬身颔首。

“我明白了，白石先生。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