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解禁复宠，旧案重提

碎玉轩的冬，比别处更寒三分。

禁足己过旬日，炭火只勉强供得半分，窗纸薄得挡不住风，甄嬛裹着半旧的素色夹袄，倚在榻上，只觉浑身发冷。起初不过是晨起受了些风凉，咳嗽几声，如今竟渐渐烧起来，脸颊烧得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连睁眼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流朱急得首跺脚，扒着门缝往外看，碎玉轩外连个走动的宫人都没有。内务府的人早得了华妃的吩咐，推三阻西不来，太医院更是门都摸不进。“小主，这可怎么好？”她声音发颤，伸手探探甄嬛的额头，烫得吓人，“奴婢去求一求景仁宫的剪秋姑姑，哪怕求她通传太医院也好！”

浣碧按住她的手，眉头紧锁：“如今皇后太后本就不满小主之前独宠，加之现在皇上还在气头上，谁肯冒这个险？”话虽如此，她却悄悄拢了拢自己的袖口，将藏在袖中的一支银簪攥得更紧了——那是甄嬛往日赏她的，她一首留着，想着或许能换些汤药。

正争执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负责看守的老太监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菀常在，太医院的刘太医来了，说是……皇上特意传的旨。”

甄嬛闻言，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烧得昏沉的脑子竟清明了几分。刘太医是太医院院判，素来只奉皇上旨意行事，他能来，必是皇上松了口。

流朱连忙扶着甄嬛坐起，浣碧则快步迎出去。不多时，刘太医提着药箱进来，躬身行礼后，便伸手为甄嬛诊脉。指尖搭在腕上，他眉头微蹙，又细细问了几句症状，这才沉吟着起身：“菀常乃是寒邪入体，引发风寒，所幸……所幸脉象之中，尚有一丝胎气脉动，只是时日尚浅，需悉心调养。”

“胎气？”看守的老太监惊得声音都变了，连忙退出去通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皇上的旨意便传了进来：着即解除碎玉轩禁足，恢复份例，太医院每日一人悉心照料，务必保住龙裔。

旨意落地的那一刻，碎玉轩的空气仿佛都活泛了。流朱喜极而泣，浣碧也松了口气，扶着甄嬛躺好，悄悄递过一杯温水。甄嬛闭着眼，任由温水润过喉咙，心底却没有半分欢喜——她知道，这龙胎是她眼下唯一的依仗，却也是日后更大的风险。只是此刻，她只能先借着这一点生机，慢慢筹谋。

禁足解除后，甄嬛的身子渐渐好转，只是禁足时受的寒凉，终究伤了根基，时常觉得乏力。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便带着流朱往御花园走，想散散闷气。

御花园里花木扶疏，正是春日将临的光景，枝头冒出嫩黄的芽苞。甄嬛慢慢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回头一看，竟是丽嫔带着几个宫女，正倚在假山上说笑。

丽嫔本就与华妃交好，见甄嬛解禁，心里本就不服，此刻见她孤身一人，更是肆无忌惮。她带着人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甄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哟，这不是菀常在吗？几日不见，倒是越发‘安分’了。只是不知，这碎玉轩的冷饭吃惯了，如今回来，还吃得惯宫里的吃食吗？”

身边的宫女跟着哄笑：“就是，听说菀常在前些日子还烧得人事不省，莫不是冲撞了什么神明，才落得这般下场？”

甄嬛的脚步顿住，指尖轻轻攥住了腰间的丝绦。她抬眼看向丽嫔，目光平静无波，既不辩解，也不恼怒。

丽嫔见她这般模样，更是得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甄嬛：“我看你是失了魂！如今皇上心里只有惠贵人与华贵妃，你这失了宠的，还装什么装？”

流朱见状，立刻挡在甄嬛身前，怒目而视：“丽嫔！你敢对小主无礼！”

“放肆！”丽嫔扬手就要打流朱，甄嬛却轻轻拉住了流朱，摇了摇头。她看着丽嫔那张刻薄的脸，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丽嫔姐姐说笑了。嫔妾如今是失了宠，可终究是皇上封过的常在；姐姐虽是得势，却也该守着宫规。若今日姐姐动手伤了妹妹，传出去，皇上问起来，姐姐担待得起吗？”

丽嫔被她一句话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甄嬛说的是实话，如今皇上虽气甄嬛，却也念着旧情，更护着龙胎，真闹大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丽嫔气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甄嬛一眼，“算你识相！”说罢，便带着宫女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