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行刺

太后的懿旨一纸颁下，紫禁城的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紧绷的肃杀。

景仁宫，沈眉庄指尖捻着一方绣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安陵容垂首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姐姐，太后……竟真的站在宜修那边。”

华贵妃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釉色莹润的白瓷发出一声脆响，怒意写在脸上：“凭什么？！她乌拉那拉·宜修占着后位，却形同虚设，如今倒好，反倒是我们三人，成了僭越的乱臣贼子！”

沈眉庄缓缓抬眸，眼底是历经两世的沉稳与清醒。她太清楚太后的算盘——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血脉相连，后宫绝不能落入外姓之手。

“怒也无用。”沈眉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世事的力量，“懿旨己明，中宫重权归位。我们唯一的路，是顺从旨意，再寻机破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愈发郑重：“宜修有太后撑腰，短期内我们不可硬碰。但她心性狭隘，必操之过急。我们且看她第一步要如何走，再寻她的破绽。”

三人达成一致，表面上对皇后的号令恭顺听命，暗地里却都绷着一根弦，密切注视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皇后执掌六宫权柄的第一日，便在景仁宫摆开了架势。

她身着明黄绣金凤朝服，端坐于凤座之上，面色冷厉，威仪森严。一众嫔妃垂首立在阶下，大气不敢出。皇后指尖敲着案几，声音清冷如碎冰：“自今日起，六宫诸事，皆需呈奏本宫批阅。各宫份例、用度、人事调动，无一例外。”

她目光扫过众嫔妃，最后落在沈眉庄三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与威慑：“惠妃、华贵妃、柔嫔，你们三人先前把持后宫，多有越权之举。如今太后有旨，本宫自当秉公执法，一一清算。”

华贵妃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怒意翻涌，却被沈眉庄暗中用眼神按住。她强压下火气，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遵旨。”

安陵容也连忙附和：“娘娘圣明，臣妾自当配合。”

沈眉庄则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娘娘执掌六宫，本是分内之事。臣妾身为后宫妃嫔，理当遵从娘娘号令，共护后宫安宁。”

三人的恭顺，让皇后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她冷哼一声，挥退众人，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初战告捷，皇后迅速铺开她的权力网。她先是裁撤了沈眉庄三人安插在各宫的部分人手，又以整顿份例为由，大幅削减了华贵妃宫中的用度，甚至连安陵容身边的宫女，都被她借机调走了两名。

明面上的打压，让三人的势力暂时收缩。可皇后的狠辣，远不止于此。

她深知沈眉庄三人同盟稳固，便想从内部瓦解。一日，她特意召安陵容至景仁宫，言语间暗示，若是安陵容愿意倒戈，她便保安陵容一路高升，取代沈眉庄的位置。

安陵容心中一紧，却不敢轻易动摇。她回到翊坤宫，将皇后的话原原本本告知沈眉庄与华贵妃。

华贵妃当即拍案而起：“这毒妇！竟想离间我们！”

沈眉庄却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她想离间，我们便同心。安妹妹，你且回了她，说你忠心于我们，绝无二心。”

安陵容点头，心中却越发敬佩沈眉庄的沉稳。

皇后的离间计落空，又生一计。她暗中授意心腹，散布流言，说沈眉庄暗中培养外戚，意图干政；又说华贵妃恃宠而骄，奢靡无度，有损皇家颜面。

流言很快在后宫传开，人心浮动。连一些中立的嫔妃，都开始对沈眉庄三人侧目。

消息传到景仁宫，安陵容面色发白：“姐姐，这可如何是好？流言这般，对我们名声太有损了。”

华贵妃也有些沉不住气：“我看这皇后，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沈眉庄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摇曳的梅枝，语气沉稳：“流言止于智者。她想乱我们心神，我们偏要稳住阵脚。”

她转身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流言虽伤人，却也暴露了她的急躁。我们不必辩解，只需做好自己。华贵妃，你即刻起，缩减宫中用度，以示节俭。安妹妹，你多去探望几位位份低却不得宠的嫔妃，施些恩惠，收拢人心。”

顿了顿，她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人：“至于我，自会去面见太后，澄清流言。太后虽助皇后，但终究看重法度与名声，她不会坐视我们被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