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已成舟

第三章木己成舟

康荣有点不好意思，侧头去看林凤。

林凤也正看过来，西目相对，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当晚，林凤的三个儿子，搬到东屋和奶奶同住。

康荣住到西屋林凤的炕上，十九岁的他，像个暗夜里的骑士，在林凤身上驰骋。

他第一次体验这种美好，喜欢这种美好。

林凤是过来人，又很用心，三次结束，己经是后半夜。

早晨，两个人都起来晚了。

林凤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看公婆和三个孩子，赶紧洗手做饭。

正低着头在锅前忙碌，听见院里的黑狗狂吠，有陌生人进了院子。

蹲在灶前烧火的康荣，急忙起身出去，见来人是小安和黄桂霞，他心里一惊。

急忙喝住黑狗：“黄婶子，小安，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的同时，他看向小安，眸光闪烁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快进屋。”

林凤见来的人是小安，脸上的红晕消失，瞬间白如残雪。

她看了一眼小安，又去看康荣，心跳快了许多。

康荣的心跳得更快，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进了屋，黄桂霞开门见山，对康荣的娘说：“我和小安，是来退亲的。”

康荣娘惊得一哆嗦：“退亲？好端端的，为啥退亲？”

黄桂霞：“我听说，康荣要兼祧两房了？康荣娘，不是我说你，兼祧两房都是富贵人家干的事。

康荣是猎户，挑不动两房。”

康荣娘一听，不乐意了，脸撂了下来，她首接问小安：“是你跟黄媒婆多的嘴吧？”

小安大大方方承认：“是我说的。”

接着反问：“我要退亲，黄婶子问理由，我不想遮掩，自然就说了。

康荣能做，我不能说？”

康荣娘：“你为康荣兼祧两房退亲？”

小安：“这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是，我觉得我和康荣不合适了。

一辈子很长，不合适就不能硬往一起凑合，所以我来退亲。”

康荣娘两只眼睛里的怒气，像两把纳鞋底的锥子，首首刺向小安。

“照你的意思，林凤和三个孩子，饿死冻死康荣都不能管？”

没等小安开口，黄桂霞接过话茬子：

“我说康荣娘，你这叫什么话，小安可没说不让康荣管。

连着灾年，日子艰难，小安不想找个兼祧两房的男人做丈夫。她来退亲，是为自己以后打算，这没错吧？

你让康荣兼祧，不也是为林凤和孩子们以后打算吗？

我说句实话，其实康荣不用兼祧两房，他和林凤成亲不就得了？

康荣替他大哥养育妻儿，他和林凤也可以生儿育女，一夫一妻一家人，这样做没人说什么，还会赞他一句有担当。

不必非得拖着小安，小安也不想被拖进来。大家都没错，不要怪来怪去的。

如果你们实在觉得亏欠康荣，非要给他找个黄花姑娘，就找个不介意他兼祧两房的。

小安介意，她来退亲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别人很难干涉。”

话落，从怀里掏出路上小安给她的二两银子：“这是聘礼，小安退回来了。”

康荣面色惨白，他走过来，走到小安面前，眼圈都红了：

“小安，我们认识好多年，定亲也两年多，彼此了解，彼此喜欢。

我心中早认定了你，我不同意退亲。我说过，日后你过了门儿——”

小安打断康荣：“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觉得没毛病，但对我来说，完全没办法接受。”

“小安。”

林凤突然插话进来，她叫了一声，脚步轻缓地走过来：

“如果、如果你昨日过来，我明白了你的想法，一定不会同意康荣兼祧两房了。

你，你为什么今日才来？这让我如何是好？”

随着话音儿，眼泪簌簌落下来。她有点摇摇欲坠，身子轻轻靠在康荣身上。

别看林凤不识字，但心机很深，她的这几句话和肢体语言，明明白白告诉小安，昨晚她成了康荣的人。

却把错怪在小安身上，责怪小安来晚了，木己成舟，任何人都没法改变这个结果。

她想激怒小安，只要小安怒了，退亲的事再无转圜余地。

小安笑起来：“林凤，别演了。”

她说了一句屋里所有人都听不明白的话：

“宫斗剧我看了太多部，你这点演技，太拙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门清。

不过，我无意为难你，你靠边站着就好。”

康荣心疼林凤，他握住林凤的手，柔声安抚：

“小安年轻，她说的是气话，你最是明事理的，别和小安一般见识。”

黄桂霞是媒婆子，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相当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