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间风波

陈兰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她一向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走到哪儿都是众人夸的。可眼前这两个，一个比她高挑，一个比她白净，站在那儿，她这个“村花”好像就不太够看了。

“北边来的？”她撇撇嘴，“我怎么听说，是家里遭了难，逃难来的？”

沈云意没接话。

陈兰儿见她不吭声，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开始挖陈小英刚才看中的那片荠菜，一棵一棵地往自己篮子里放，边放边说：“这片的荠菜我前两天就看中了，今儿就是来挖的。你们去别处挖吧。”

陈小英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云意看着陈兰儿，心里有了数。

这种人，她上辈子见多了——今天让了，明天她会更过分。尤其是她们几个外地来的，没根没基，更要立住脚。

“这片荠菜是你家的？”沈云意开口，语气平静。

陈兰儿一愣：“什么？”

“我问，这片山是你家的？”沈云意看着她，不紧不慢，“还是说，这片荠菜是你种的？”

陈兰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山是村里的山，野菜是野生的，谁采到算谁的，这是规矩。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里正家的长孙女，平时没人敢跟她争罢了。

“既然不是谁家的，也不是谁种的，”沈云意蹲下来，也开始挖起荠菜，“那就是谁先到谁先得。这片荠菜是我们先看到的，也是我们先到的。你后来的，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陈兰儿脸涨得通红：“你……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跟我讲道理？”

“外来的就不是人了？”沈云意头也不抬，“还是说，你们陈家坳的规矩，是看人下菜碟？”

陈兰儿被噎住了。

旁边那两个姑娘也不敢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帮谁。

王婶子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

沈云瑶站在沈云意身后，挺起了小胸脯。

陈小英偷偷看了沈云意一眼，眼里闪着光，她平日里没少受陈兰儿和她姐妹的欺负，每次回家告状她娘都让她多忍忍，里正家不好得罪。

陈兰儿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就走。

两个姑娘连忙跟上。

山路上顿时安静下来。

王婶子叹了口气：“云意，这兰儿是里正家的大房长女，她爷爷是村里的里正。你跟她杠上，往后怕是……”

“婶子，”沈云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我知道您是替我担心。可您想想，今天要是让了她，明天她会不会更过分？”

王婶子愣了一下。

“我们几个是外来的，没根没基，”沈云意说，“今天退一步，明天她就敢进两步。与其日后处处受气，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

王婶子看着她，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想得倒远。”

沈云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继续挖荠菜，心里却想着陈兰儿临走时那句话——“你给我等着。”

看来，这个村里的事，比她想的要复杂。

远处，陈小英悄悄凑到沈云瑶身边，小声说：“你姐姐好厉害。”

沈云瑶挺了挺胸：“那当然，我长姐最厉害了。”

陈小英看了沈云意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几人将这一片荠菜挖完后，便又散开各自寻觅起来。王婶子提着篮子往坡上走，陈小英拉着沈云瑶往林子边去，沈云意独自沿着山涧往上，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山涧边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她拨开一丛灌木，忽然愣住了——前面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灰褐色的东西，圆滚滚的，一动不动。她定睛一看，是只野兔。

那野兔也察觉到动静，竖着耳朵想跑，却只是往前挪了挪，又趴下了。沈云意放轻脚步，绕到侧面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兔子肚子鼓鼓的，像是怀了崽，趴在那儿，大概是跑不动了。

她没有靠太近，蹲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只兔子。那兔子也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没有跑。

沈云意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想起家里那三个小的——轩儿、瑞儿，还有石头。

要是能把这兔子带回去养着，等生了小兔子，几个小家伙不得乐疯了？

以后说不定还有吃不完的兔肉。

她慢慢蹲下来，把背篓里的野菜倒出来一些，腾出地方。又扯了一把嫩草，慢慢挪过去。那兔子闻到草香，鼻子抽了抽，还是没动。

沈云意伸出手，一把按住它的背。兔子挣扎了几下，力气不大，像是实在跑不动了。她把它轻轻放进背篓，又盖上几把草，拍拍手站起来，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