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半闲居

裴宴端着茶杯，想了想：“城东的读书人，银子不多，但舍得花。请客吃饭、同窗小聚，讲究的是体面，不会在吃食上抠门。”

“城西的码头客流量大，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城中的铺子租金贵，但客人出手阔绰。”

他顿了顿，“你打算做什么样的酒楼？”

“沈姑娘的方案你不是看了吗？她定位的是中高端客人。”顾成彦说，“城东的读书人，银子不多但舍得花，请客吃饭讲究体面；城中的富贵人家，太太小姐逛街歇脚，老爷们谈事应酬，都是客源；城西码头那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跟咱们的定位不太搭。”

“那就城中和城东之间选。”裴宴放下茶杯，“城中租金贵，风险大，但做成了利润也高。城东稳妥，但上限低。看你赌不赌。”

顾成彦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最后一拍桌子：“赌一把。城中那条街，铺子我明天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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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成彦又来了陈家坳。

这回他没带护卫，只带了一个账房先生，赶着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比上次低调了许多。

马车停在村口，他还是被几个婶子认了出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沈云意正在茶亭里画花样，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顾成彦，笑着迎上去：“顾公子，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沈姑娘，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了。”顾成彦走进茶亭，从袖子里取出那份策划方案，放在桌上，“他们同意了。”

沈云意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成利，也没问题。”顾成彦坐下，接过陈勇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还拉了另一个合伙人，他出银子，不参与经营，占三成利。你介意吗？”

沈云意想了想：“只要不影响我的决策权，不介意。”

“不影响，绝对不影响。”顾成彦连忙摆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就是个出银子的，什么都不管。”

沈云意点点头，没再多问。

顾成彦又说：“选址的事，我看了三个地方。一个是城东，靠近书院；一个是城西码头；一个是城中，挨着县衙。”

“我琢磨着，咱们的客群定位是中高端客人，城西码头不太合适。城东稳妥，但城中那条街铺面金贵，做成了利润也高。”

“沈姑娘，你怎么看？”

沈云意铺开一张纸，简单画了个县城的地形图，在上面标了三个点。

“城东靠近书院，来的多是读书人，客源稳定，但消费能力有限。城中这条街，来往的都是官老爷和富贵人家的老爷太太小姐们，出手阔绰，但铺面贵，风险大。”

她抬起头，看着顾成彦，“顾公子，你打算赌一把，还是求稳？”

顾成彦笑了：“沈姑娘，你这话问得，好像你心里己经有答案了。”

沈云意也笑了：“城中。”

“为什么？”

“因为城东的酒楼，谁都能开。城中的，不是谁都能开。”沈云意指着图纸。

“这条街上的铺子，卖的都是好东西——绸缎、首饰、胭脂水粉。逛这些铺子的太太小姐，逛累了总要找个地方歇脚吃饭。咱们的酒楼开在这儿，不愁没客人。”

顾成彦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行，就城中。铺子的事我来搞定，你负责把酒楼的方案再细化细化。”

沈云意点头：“装修的事我来画图纸，到时候找陈叔帮忙盯着施工。”

“对了，”顾成彦忽然想起什么，“新酒楼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沈云意想了想：“半闲居。”

顾成彦念了两遍：“半闲居……偷得浮生半日闲。”他点点头，“好名字，雅致，又贴合茶楼酒肆的调性。不过沈姑娘，这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云意笑了笑：“随便想的。”

顾成彦也没追问，又念了两遍“半闲居”，越念越觉得顺口。

他看了一眼沈云意，心想这姑娘不仅做生意有一套，取名字也讲究。

半闲居——客人来了，放下俗务，偷得半日清闲。比那些“醉仙居”“望月楼”之类的名字，多了几分文气，少了几分俗气。

顾成彦又跟沈云意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比如什么时候开工、什么时候开业、需要准备多少银子等。

沈云意一一回答了，条理清楚，没有半点含糊。

顾成彦越听越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他做生意这些年，见过不少人，像沈云意这样年纪轻轻、想得比他还周全的，头一回见。

“沈姑娘，那就这么定了。”顾成彦站起来，“铺子的事，我三天内给你消息。你这边先把装修的图画出来，到时候咱们再碰。”

沈云意送他到院门口，顾成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沈姑娘，你不会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