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跟那沈姑娘…

自沈云意离开后，包厢里的气氛骤然沉闷下来。

裴宴坐回窗边，手里重新端起那只茶杯，茶早己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仍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书婉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她刚才那些话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给沈云意听的，也是说给王佳蓉听的。

她以为沈云意会辩解、会纠缠，会露出不甘或怨恨的表情——那样她就能理首气壮地替哥哥挡回去。

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头都没回。

裴书婉心里忽然有些发虚，像是蓄足了力气一拳打过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王佳蓉坐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帕子绞得皱巴巴的。她咬着嘴唇，眼圈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追了裴宴这么久，从京城追到这个破落县城，放下侯府小姐的矜持，一路风餐露宿，就为了见他一面。

可他呢？从进门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次。沈云意一出现，他的魂就被勾走了。

王佳蓉攥紧了帕子，心里又酸又涩。

其余几个公子哥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是裴宴在清平县临时结交的跟班，家里有些底子，平日里在县城也是被人捧着的角色。

可眼前这几位——尚书府的公子、侯府的小姐——随便哪个都比他们高出一大截。

为了讨好裴宴，他们没少拿裴家退婚的事当谈资，在酒桌上说得眉飞色舞，什么“克亲的命”“退得好”，顺嘴就来。

上次在醉仙居，他们还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过，当时只当是个村姑，谁也没在意。

此刻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火辣辣的。

赵公子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尴尬；钱公子低头摆弄腰间的玉佩，假装很忙；孙公子最惨，上次就是他带头说的“克亲”，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椅子里。

背后说人家姑娘坏话本就不是君子所为，还被人家当面撞见——这脸丢得，怕是这辈子都捡不回来了。

王佳蓉的表哥江奕云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铁青。

他本是拗不过表妹的再三恳求，才陪她来这个破落县城的。

王佳蓉是侯府的嫡女，从小金尊玉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追着裴宴跑了这么远，一路上风餐露宿，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裴宴呢？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连句体贴话都没有。今天前未婚妻一来，他的魂都没了。

江奕云攥着酒杯，指节发白，越想越气。

若不是看在表妹这么多年对裴宴都死心塌地的份上，若不是裴家主动退了沈家的婚、让表妹看到了希望，他怎么会任由堂堂侯府千金追在一个男人后面跑？

他看了一眼王佳蓉，表妹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裴兄。”江奕云放下酒杯，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

裴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奕云与他对视，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裴兄，我表妹这次来，是专程来看你的。”

王佳蓉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表哥，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江奕云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裴宴，“裴兄，你退婚的事，满京城都知道。我表妹不嫌弃你，一路追到这里，你总该给句话。”

裴宴放下茶杯，沉默了一瞬，开口：“江兄，王小姐的好意，裴某心领了。只是裴某眼下无心儿女之事，不敢耽误王小姐。”

江奕云听到这话后，脸色更难看了。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王佳蓉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桌面上。

裴书婉张了张嘴，想替王佳蓉说两句，可看到哥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几个公子哥此时都恨不得自己能遁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尚书府、一个侯府，都是他们这些小地方的公子哥招惹不起的。

赵公子己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开溜了，钱公子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孙公子低着头数桌上的花生米，一个比一个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顾成彦垂头丧气地走进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宋掌柜跟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气氛，识趣地没进来，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