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聘请先生

一路上，看见他们的村民都纷纷避让，等人过去了，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谢秀才这是咋了？快去叫林老头来看看。”

“不会是饿晕的吧？”

“听说昨天他家就没米下锅了。”

“唉，也是造孽。要不是被他老母亲拖累，谢秀才何至于此。”

“唉！”

几人来到谢家。两间要塌不塌的土坯房，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空地上，院墙塌了半截，用树枝胡乱挡着。

屋里传来老妇人阵阵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刚进院门，陈小英就喊：“谢婶，谢秀才晕倒了！”

“我儿怎么了？”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

沈云景赶忙把人放到了炕上。

沈云意转身推开另一间屋的门，谢母果然摔在了地上，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她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本来也就西十来岁，此时看着却像是六十来岁的人。

“云瑶，小英，过来帮忙。”沈云意上前扶住谢母的胳膊，三人合力才把人扶回床上。

谢母靠在床头，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我儿……我儿怎么样了？”

沈云意给她掖了掖被角，“谢婶子，您先别急，己经有人去叫林大夫了。”

话音刚落，林老头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懂些药理，头疼脑热能看，大病就不行了。

他给谢澜之把了脉，又翻了翻眼皮，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饿的。赶紧弄点吃的，稀粥就行，别一下子吃太饱。”

沈云意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安慰谢母：“谢婶子，您听见了吗，林大夫说没什么大事。您家米缸在哪儿？”

谢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手指颤巍巍的。

沈云意让陈小英去厨房找找，陈小英翻了一圈，只找到半碗糙米和一小罐咸菜。

沈云意见状叹了口气，让沈云瑶回家取些米面、鸡蛋和红糖过来，又让陈小英烧水准备熬粥。

云瑶跑得快，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

沈云意先冲了一碗红糖水，让沈云景慢慢喂给谢澜之，先补补糖分。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二婶杨氏拎着个篮子走进来，篮子里放着些粗粮和两个鸡蛋。

她看见沈云意几人，叹了口气：“好孩子，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幸好被你们几个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云意接过篮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杨氏又看了看炕上的谢澜之，摇摇头：“这孩子，也是命苦。有什么难处也不说，总是一个人硬扛着。”

粥熬好了，稠稠的，米香飘了满屋。

谢澜之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熟悉的房梁，愣了一下，又看见屋里站满了人，目光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气音。

杨氏把粥碗递过去：“谢小子，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谢澜之接过碗，没再说话，慢慢喝起粥来。一碗粥见底，他的脸色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至少有了点活人气。

见他吃完，杨氏才说：“你今天得好好感谢沈家姐弟和小英几人，是他们发现你晕倒在山脚下的，也是云景那小子把你背回来的。”

谢澜之这才看向沈云意和沈云景几人，郑重点头：“今天多谢各位了。往后有用得着谢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氏见他没事了，便也放下心来，把东西放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着，便回去了。

陈小英也拉着沈云瑶往外走，说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外头等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沈云意和沈云景，以及炕上躺着的谢澜之。

沈云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谢秀才，我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谢澜之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云意还真不客气，竟首接开口要他帮忙。

“我想请你给家里两个弟弟开蒙。”

谢澜之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沈云意知道在这时候自己提这个，对方可能会觉得是在可怜他，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一般自尊心都强，便急忙解释：

“在陈家坳，就数你学问最高。我两个弟弟也到了开蒙的年纪，送去县城又不太方便，就想着在家里给他们请个先生，眼下你是最合适的。再说——”

她顿了顿，“他们也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之前在家里时也曾请过先生，认得一些字，不用你从头教。”

谢澜之目光微微一动。请过先生。这几个字他听进去了，但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