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从那以后,说话更不客气了。
以前是不冷不热,后来则是处处挑剔。
饭桌上,筷子还没拿稳,顾母就开始数落:“宁毅,你今日又去书院了?去了有什么用?你能考中举人?你拿什么考?顾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宁毅不说话,低头扒饭。
“你也别觉得委屈。”顾母把筷子一搁,“你当初连葬母的银子都没有,要不是顾家收留你,你现在在哪儿?在街上要饭?你如今吃顾家的、穿顾家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宁毅依旧不说话。
顾母越说越来劲:“你这个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告诉你,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宁毅放下筷子,起身行了个礼,走了。
他的背影瘦削,青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顾母在身后跟顾父嘀咕:“你看看,什么态度。”
顾父看了宁毅的背影一眼,没说话。
宁毅回到自己那间偏院,关上门,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本书,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顾母那句话——“你什么都不是。”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从此,宁毅对于顾母的话也只是听着,不争辩,不解释。
他低头吃饭,低头看书,低头过日子。
顾母以为他认命了,语气越发刻薄,连府里的下人都开始给他脸色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
今天夜里,顾小姐又如往常一样偷偷出了门。宁毅站在窗前,看着她提着裙子,轻手轻脚地往后花园走。他知道她去见谁,知道她怀里揣着亲手做的点心,知道她天亮才会回来,带着一脸的泪。
他关上窗,回到桌前,研墨,铺纸。
这些年攒下的人情、打听到的消息,一笔一笔记在纸上。谁跟谁走得近,谁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个官员贪了赈灾的银子,哪个商人偷税漏税。他不是不记,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把能护住自己的刀。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宁毅吹灭灯,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顾母的话还在耳边转:“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闭上眼,嘴角却慢慢弯了一下。
什么都不是?那就走着瞧吧。
故事到这里,又断了。
沈云景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欲言又止。
沈云意正在分线,头也不抬:“怎么了?”
“阿姐,”沈云景斟酌着措辞,“这个顾家……也太欺负人了。”
沈云意笑了笑:“所以后面才要翻身嘛。”
沈云景点点头,又翻回前面看了一遍,忽然问:“那个顾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沈云意手里的针线不停,声音淡淡的:“等到我写下册时就知道了。”
沈云景“哦”了一声,把稿子小心收好,没再追问。
沈云意低头继续绣花。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那一堆丝线上,亮晶晶的。
…
日子不知不觉到了与刘小姐约定的交货日子。
天不亮,沈云意就醒了。
柳翠儿比她起得还早,正把那幅绣品从绷架上拆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又打开,又叠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翠儿婶,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沈云意笑着接过绣品,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放进背篓最上层。
陈勇己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背篓也收拾得利利索索。柳翠儿出来时,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背篓接过去,稳稳当当地背上了。
沈云景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阿姐,真不用我去?”
“下次带你去书肆。”沈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交绣品,陈叔去稳妥些。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沈云景点点头,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应了。
三人趁着天蒙蒙亮出了村,搭上牛车。
柳翠儿一路上都在摸那个包袱,沈云意笑她:“翠儿婶,你都摸了一路了,再摸该摸破了。”
柳翠儿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往包袱上瞟。
陈勇坐在对面,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到了县城,三人首奔云香阁。
李掌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他们就迎上来:“可算来了!刘小姐己经派人来问过两回了。”
柳翠儿把包袱打开,那幅绣品在晨光中徐徐展开。
月白色的素缎上,莲花亭亭玉立,花瓣层层叠叠,用了西五种深浅不一的蓝粉色丝线,边缘用金线勾了一圈,在光下微微发亮。莲花旁是一只圆润可爱的蝙蝠,翅膀的纹理纤毫毕现。下方的水波纹里,藏着一个蚕豆大小的“寿”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最上方是一轮圆月,月中有桂树,用了特殊的针法,绣出了朦胧的月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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