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卖绣品

几天后，话本上册终于写完了。

沈云意把那一叠纸按顺序理好，用针线缝了个简易的封面，在封面上工工整整写下五个字——《赘婿翻身记》。

故事讲的是一个叫宁毅的落魄书生，家道中落后，只能卖身葬母，入赘富商顾家。顾家上下瞧不起他，连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书院的同窗讥笑他吃软饭，先生也对他摇头叹息。就连他的妻子顾小姐，新婚之夜也只是冷冷丢下一句：“你住你的偏院，我过我的日子，互不相干。”

宁毅没有辩解，只是埋头读书。

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了。首到有一日，朝中一位大人物路过此地，出了一道上联，满城才子无人能对。宁毅路过，随口对出下联，满座皆惊。大人物拍案叫绝，追问此人是谁——

满堂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赘婿，这个全城笑话。

有人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毅站在人群之外，整了整衣袖，转身走了。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云景坐在小方桌前，一页一页地翻，起初还端着架子，翻到后面，眼睛越来越亮。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愣了一下，又往前翻了两页，确认后面没有了，猛地一拍桌子。

“阿姐，下面呢？”

沈云意忍着笑：“下面还没写。”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断掉！”沈云景急了，“那个大人物是谁？他知不知道对对联的是宁毅？宁毅后来怎么样了？他娘子会不会后悔？”

沈云意看着自家弟弟难得话多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你觉得好看？”

“好看！”沈云景难得这么激动，“这个宁毅身世凄惨，一开始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后面凭自身实力打脸，看着太解气了！书肆肯定收！”

他顿了顿，又翻回最后一页，不死心地看了看，确认真的没了，才把稿子放下，幽幽叹了口气。

“阿姐，你下一册什么时候写？”

沈云意想了想：“先看看书肆收不收再说。”

沈云景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要是收了，下一册写出来，我要第一个看。”

沈云意笑着应了。

她把稿子收好，在封面角落写下笔名——青山公子。

青山，是这村子抬眼就能看见的山。

没人会知道，写这本书的，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沈云意在写话本的空档，也没闲着。

她把柳翠儿和沈云瑶叫到一起，开始琢磨绣品的新花样。

“翠儿婶，光绣帕子香包，卖不上价。”她摊开几张画好的图样，“咱们得做点不一样的。”

第一张画的是几个小香囊，圆滚滚的，上面画着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小兔子抱着胡萝卜，小老虎歪着脑袋，小狐狸眯着眼睛笑。

“这些香囊，里面装上晒干的花草和草药，外面绣上这些图案。”沈云意指了指沈云瑶，“云瑶针法还嫩，正好练手，绣这些小东西。”

沈云瑶眼睛一亮：“我能绣！”

第二张画的是团扇。扇骨是圆形的，外圈用细竹篾编成，中间绷上素绢。

“马上入夏了，姑娘家少不了一把好扇子。”沈云意指着图样，“扇骨让陈叔做，他编筐编篓的手艺好，编这个不难。扇面我来画，翠儿婶来绣。山水花鸟都行，雅致些。”

柳翠儿拿着图样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这个好，姑娘家买扇子，舍得花钱。”

十来天后，桌上摆满了新绣好的物件。

香包十来个，有圆有方，绣着蝴蝶、兰草、小福字，还有几个小动物图案的，憨态可掬，配着各色丝绦，看着就讨喜。

沈云瑶举着自己绣的小兔子香包，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老高：“长姐，这个好看吧？”

沈云意笑着点头：“好看。”

帕子十来条，素白的细布上绣着折枝花，梅花清雅，桃花娇艳，兰草飘逸。这是柳翠儿的手艺，针脚细密，跟画上去的一样。

团扇做了五六把，扇骨是陈勇用细竹篾编的，圆润光滑。扇面上，沈云意画了山水花鸟，柳翠儿一针一线绣出来——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花鸟栩栩如生。

还有两个特别的小香包，是沈云意专门给沈云瑞和沈云轩做的——一个小兔子，一个小老虎。

两个小家伙拿到手里，爱不释手，一个塞在枕头底下，一个挂在床头，谁也不肯戴出来，怕弄脏了。

石头依旧坐在角落里。沈云意把一个小狐狸香包放在他旁边，他低着头，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云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小狐狸己经被石头攥在手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