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个叠起的圆圈

张如龙第三次来到宏达仓储。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顶棚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满地的灰尘和碎石上。

仓库里的怨气比前两天又淡了一些，像是一锅煮沸的水慢慢冷却下来。

沈夜站在老位置——仓库中央，何月中弹的那个点。

他背对着张如龙，仰着头，看着顶棚那个洞。

晨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沈夜说，没有回头。

“你说老地方，我就猜是这里。”

沈夜转过身，看着张如龙。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像是一夜没睡。

但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查到什么了？”

沈夜问。

张如龙把帆布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韩正清的笔记本、儿童福利院的卷宗、那张三趾脚印的照片，还有他在韩正清书房捡到的那些纸片。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旁边的废弃货架上。

“韩正清查到了你父亲。查到了守门人。查到了献祭阵。”

张如龙说，

“他还查到了一个东西——三个脚趾的脚印。”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张如龙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你见过这个。”

张如龙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夜沉默了几秒。

“见过。”

他说，

“在我父亲的书房里。”

“你父亲画过这个符号？”

沈夜走到货架前，拿起那张韩正清手绘的符号照片——三个圆圈叠在一起。

“他不只画过。”

沈夜说，

“他死之前，一首在画这个。”

“什么意思？”

沈夜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遍。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张如龙。

张如龙接过来。

纸上是一幅画。

画的正是那个符号——三个圆圈叠在一起。

但比韩正清画的更复杂。

三个圆圈的相交处，有细小的符文连接。

圆圈的边缘，有一圈张如龙不认识的小字。

整幅画是用铅笔画的，线条有些颤抖，像是画画的人手在抖。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沈夜说，

“他失踪之前半个月，把这个信封寄到了我学校的地址。没有写任何话，只有这张画。”

张如龙盯着那幅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张如龙说。

“对。”

沈夜说，

“所以他留下了这个。”

“这是什么？”

沈夜看着他。

“你不是在韩正清家里看到了三个脚趾的脚印吗？你不是在儿童福利院的卷宗里看到了那个失踪的孩子吗？”

沈夜的声音很平，但张如龙听得出那层平下面的东西，

“那个东西，我父亲叫它‘守门童’。”

“守门童？”

“守门人制造出来的东西。”

沈夜说，

“三百年前，第一代守门人用道术和符咒，创造了一种……生物。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是介于三者之间的东西。它们的职责，是守护玄冥之门的入口。”

张如龙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画。

“三个脚趾？”

“对。”

沈夜说，

“它们只有三个脚趾。每一步都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它们不会说话，不会衰老，不会死亡。它们只做一件事——守护门。”

“儿童福利院那个孩子——”

“被守门童带走了。”

沈夜说，

“韩正清查到了这个。所以他画下了那个符号。所以他写了那句话——‘这个符号，在宏达仓储见过。’”

张如龙闭上了眼。

宏达仓储。

献祭阵。

守门童。

玄冥之门。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