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冥

张如龙从宏达仓储出来，没有回公安局，也没有回医院。

他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韩正清的笔记本，翻到画着那个标志的那一页。

圆形的标志，中间一个看不懂的符号，周围环绕着一圈不认识的文字。

他把这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老年机，拨了师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师父。”

“嗯。”

“韩正清的笔记本上有一个标志。圆形，中间一个符号，周围一圈文字。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师父？”

“那是守门人的标志。”

师父的声音很低，

“中间的符号，是‘门’的意思。周围的文字，是古梵文，写的是‘阴阳有序，生死有常’。”

“您书房里那本古籍，封面上也有这个标志。”

“对。”

“那本书里写的是什么？”

师父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那本书，”

师父最终说，

“是守门人的规则书。三百年前，守门人成立的时候，十三个创始人共同写下的。里面记录了守门人的使命、守门人的禁忌、以及——补门的方法。”

张如龙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您从来没让我碰过那本书。”

“因为那本书里有一章，写的是如何用纯阳命格修补阴阳之门。”

师父的声音很平，但张如龙听得出那层平下面的东西，

“我怕你看到。”

“怕我看到什么？”

“怕你看到——你存在的意义。”

张如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存在的意义？”

“你不是偶然出生的。”

师父说，

“你的父母，是守门人的后代。你的命格，是三百年来第一个纯阳命格。你的出生时间——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不是巧合。”

“那是什么？”

“是有人算好的。”

张如龙感觉自己的血液凉了半截。

“谁？”

“补门派的长老。”

师父说，

“他们用了一百年的时间，追踪纯阳命格的遗传规律。他们算出了纯阳命格最可能出现的时辰，然后——他们让你父母在那个时辰生下了你。”

“你是说——我的出生，是被人安排的？”

“是。”

张如龙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沈夜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被选中的。你是被救的。”

不是被选中。

是被制造出来的。

“师父，您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你出生之前。”

师父说，

“所以我在你出生的那天，去了你家。我知道他们会来带走你。我其实比他们三人早到了两个小时。”

“您为什么不留在我父母身边？为什么不保护他们？”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

师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带走你，你就安全了。我留在你父母身边，我们三个都会死。”

张如龙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如龙——”

“师父，那个标志周围的文字，您能翻译吗？”

“古梵文。我研究过。怎么了？”

“韩正清的笔记本上，除了那个标志，还写了一句话。用的就是那种文字。”

师父沉默了两秒。

“什么话？”

张如龙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在标志的下方，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因为那行字用的是和标志周围一样的文字。

“我不认识。”

张如龙说，

“所以我问您。”

“念给我听。按顺序，一个字一个字念。”

张如龙照着那行字的形状，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十秒。

“师父？”

“那句话的意思是——”

师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玄冥之门，开于子时。’”

“玄冥？”

“玄冥是上古神话中的水神。”

师父说，

“但在守门人的语言里，玄冥指的是——阴阳之门的名字。”

张如龙把这个词记在了脑子里。

玄冥之门。

“韩正清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你门的名字。”

师父说，

“也告诉你——门会在什么时候开。”

“子时。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对。”

“哪天？”

“他没有写。”

师父说，

“但守门人的规则书里有一条规定——玄冥之门每六十年松动一次。松动的时间，是六十年一次的中元节。”

张如龙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