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献祭阵

苏烟舒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当年案件的卷宗里，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赵铁军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体内检出了一种不明成分的化学物质。

法医以为是毒品，但因为浓度太低，没有作为重要线索。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毒品。

是某种药物，或者某种符咒的残留。

“你能找到那个道士的痕迹吗？”

苏烟舒问。

张如龙托起罗盘，在仓库里慢慢走了一圈。

罗盘的指针时而指向东，时而指向西，像是在犹豫不决。

走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时，指针忽然停住了。

稳稳地，指向地面。

“下面有东西。”

张如龙说。

苏烟舒走过来，看了看地面。水泥地面完好无损，没有裂缝，没有修补的痕迹。

“地下？”

“嗯。”

张如龙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声音是实的，不是空的。

但罗盘不会骗人。

张如龙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地面上。

右手掐了一个指诀，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黄符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地面的颜色变了。

原本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从符纸贴住的位置开始，慢慢变黑。

黑色像墨汁一样向西周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首径约一米的圆形区域。

在那片黑色区域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图案。

不是符文。

是一个阵法。

张如龙看清那个阵法的瞬间，瞳孔骤缩。

“怎么是这个……”

他喃喃自语。

“什么？”

苏烟舒问。

张如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脸色不太好。

“这是个献祭阵。”

他说，

“而且是那种……最邪门的那种。”

“献祭什么？”

“不是献祭东西。”

张如龙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献祭人。用活人的命格，去填补某种空缺。”

苏烟舒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何月也是这个献祭阵的一部分？”

她问。

“是。”

张如龙说，

“但这个阵法不是三年前才布下的。它在这里至少十年了。”

十年。

苏烟舒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十年前，临海市开始出现一系列无法解释的悬案。

碎尸案、失踪案、离奇死亡案。

案件的频率一年比一年高，到了五年前，达到了顶峰。

而五年前，正是她师父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一年。

“这个阵法，”

苏烟舒的声音很稳，但张如龙听得出那层稳下面的东西，像是冰面下压着的暗流，

“是用来干什么的？”

张如龙蹲下来，用手指在那个黑色区域边缘划了一下。

“你看这个阵法的结构，”

他说，

“中心是空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节点。每个节点需要一种特定的命格来激活。金、木、水、火、土，加上三种变格——阴、阳、煞。”

“八种命格？”

“对。八个活人，八种不同的命格。把他们引到这个仓库里，在特定的时辰杀死，他们的命格就会被阵法吸收，用来填补某个东西的缺失。”

苏烟舒的脸色终于变了。

“何月是什么命格？”

“阴。”

张如龙说，

“她的命格偏阴，虽然不是纯阴，但己经足够激活阵法的一个节点。”

苏烟舒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赵铁军呢？他是什么命格？”

张如龙摇了摇头。

“他不是节点。他是工具。”

“工具？”

“有人在用道术操控他。”

张如龙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身上有极重的煞气。煞气越重的人，越容易被邪术控制。幕后之人不需要献祭他，只需要借他的手，杀了该杀的人。”

苏烟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也就是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月的死不是意外，不是抓捕失误，是她被人选中了。她的命格，就是她该死的理由。而赵铁军——不过是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张如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苏烟舒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苏队，”

他说，

“我知道您生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苏烟舒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我知道。”

她说，

“何月是第几个？”

张如龙仔细看了看那个阵法。

八个节点中，有三个己经暗了——被激活过，己经用过了。

还有五个还亮着，像是等待被填满的空槽。

“第三个。”

张如龙说，

“在她之前，还有两个人死在这里。”

“谁？”

“不知道。”

张如龙摇了摇头，

“阵法的记忆只能告诉我命格类型，看不到具体的人。”

苏烟舒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对着地面的黑色区域拍了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