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6起案件

昆汀系上安全带，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会议室的十字架和圣经，递给诺兰：“十字架你收着吧，菜鸟更需要。圣经我留着，正好家里茶几坏了一条腿，能垫一下。”

诺兰看了看昆汀，接过十字架仔细打量。这是个巴掌大的十字架，粗细和中性笔差不多，一横一竖，上面没有耶稣像，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不像正经的宗教物品。

这也正常，同事开玩笑都是随便买个像样的凑合闹着玩，谁会真为开玩笑去买个宗教十字架？那也太闲了。

诺兰把十字架收进左上衣口袋：“谢谢长官。”

昆汀耸耸肩：“不用谢。”

指挥部无线电喊道：“单位7-B-11，请前往皮奇路148号，有市民报警称遭受邻居持枪威胁，需警员到场处置。”

昆汀回复：“10-4接警，代码3响应。”

皮奇路148号，是大社区里的一栋木结构房屋。美国的房子大多如此，木制外墙、石膏墙板，拿把步枪开一枪，子弹能从自家打到隔壁去。不是美国人不知道混凝土房子更结实，而是混凝土房屋的房产税高得离谱。

这个社区的路边还是泥土路。说直白点，就是马路边一片随意划分的空地，画了几条路，就有人开始买地建房，渐渐形成这个杂乱的低收入社区。

昆汀将警车开进社区的土路。路面坑洼，车子颠簸摇晃着驶近皮奇路148号附近，诺兰已看见一个黑人男子站在路边招手。

昆汀把车停在路边，按着枪套下车走过去，诺兰跟在他身后。

“是你报的警？”昆汀问。

黑人男子点头：“对，是我。我和两个朋友骑摩托车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一个白人邻居老头拿着把霰弹枪站在他家门口，威胁说要是我们再敢骑摩托在这条路上跑，就一枪打死我们。”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制的视频。

视频里是几个人骑着摩托，后座挂着超市购物袋，正说笑着往家走。突然画面转向天空，显然是拍摄者抬起了手机。

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再他妈骑摩托在我家附近晃，老子一枪崩了你，听懂了吗？！”

拍摄者慌忙回应：“知道了，是我们的错，再也不会了。”

视频到此结束。昆汀看向黑人男子：“威胁你的那位，是白人？”

黑人点头：“一个白人老头，拿了把霰弹枪，就站在他家门口。我几个朋友都看见了。”

另外几个黑人围过来，七嘴八舌补充当时的状况。昆汀大致听明白了，情况正如报警人所说：他们和两个朋友骑摩托车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一个白人邻居老头拿着霰弹枪站在家门口，威胁他们要是再敢骑摩托经过，就开枪打死他们。

昆汀把手机递还给黑人，说道：“行，我和同事去了解一下情况。”

黑人连连道谢：“实在太危险了，我发誓当时都听见他上膛的声音了，‘咔嚓’一下。”

昆汀没再多说什么，朝诺兰偏了下头，示意他跟上。两人开着警车，走向不远处的另一栋房子。

皮奇路148号。

一栋典型的郊区独栋住宅，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很新。房子被刷成干净的亮白色，中间是一扇深棕色木门，左右各有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米色的百叶帘。外墙的油漆格外鲜亮，前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小丛灌木沿着房基种植。

昆汀和诺兰下车，走到前院的石板小径上，还没按门铃，屋后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白人老头从房子侧面转了出来。他年纪大约六七十岁，头发全白了，但梳理得很整齐，穿着一条有些褪色的卡其色短裤和一件格子衬衫，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他一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手机，似乎刚刚打完电话。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自家前院，他脸上掠过烦躁的神情，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收起手机走了过来，在距离昆汀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他们胸前的警徽和腰间的配枪。

“下午好，警官们。有什么事吗？我好像没报警。”他说话时，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

昆汀上前一步：“你看到我们，应该就明白为什么来了。关于刚才在你房子前面，和几位非裔青年发生的争执，以及你持有枪支并进行威胁的行为。我们需要了解事情经过。我们不可能只听一方说法，双方的情况都要了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