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数字全部落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误差不超过三个七日同天。
这意味着,九魔圣会在同时发动对靥鸺始魔的围攻。
而靥鸺始魔的因果线在他所有推演分支中,都只有一条主线。
困兽之斗,鱼死网破。
姜文哲站在文钊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文钊眉心因果核心运转时发出的极轻嗡鸣声和墙壁上因果图随魔力供给微微闪动的光晕。
姜文哲的目光在九个暗紫色光团与一个黑色光团之间缓缓移动,嘴唇微启:“通知下去,全军二级战备转为一级战备。”
命令在十息之内传遍整座桥头堡,二十七座剑河罗盘同时进入预热状态。
剑河领域的光芒从淡金色变为深金色,外围的三座八阵图阵基开始向深层地脉汲取魔界土灵之力补充能量。
所有斩魔士全部披甲整装,每支巡逻队的编制从三十二人增加到六十四人,轮换间隔从四个时辰缩短到两个时辰。
陈小满站在城墙上,看着头顶那些正在被重新校验的防御阵纹,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手不再抖了,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不是害怕,是即将再度踏入战场、直面那些远超自己境界的恐怖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而在指挥中枢,文钊的因果图上忽然多出了一条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线。
那条线很细很暗,连接着靥鸺始魔的黑色光团和桥头堡的位置。
不在任何魔圣的因果网络之内,不属于任何已探明的魔族势力。
顺着这条线追溯源头,神识沿着因果网络的脉络一路延伸。
最终落定在靥鸺始魔老巢的方向,确切地说是落在那颗黑茧表面被封住却永远不可能完全愈合的裂纹处。
裂天破地·剑河罗盘从姜文哲的丹田里飞出,悬浮在石室中央。
罗盘核心处,裂天破地的器灵正在高速运转,那座天地灵晶动力炉比平日亮了许多。
器灵没有化形,只是将自己的意识直接投影到姜文哲的神识深处,声音急促:“那条线......。”
“我的破灭法则和靥鸺老狗的老巢之间,还有一丝残留联系。”
“他在疗伤,但他同时也在用大量本源压制那道我留下的旧创。”
“压得越狠反噬就越猛,刚刚那道撞破黑茧内层的冲击就是他压制不住伤口、本源反噬外泄造成的。”
姜文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在心底追问道:“你能定位那条裂缝的内部结构吗?”
裂天破地的器灵沉默了一息,像是在做一次极其精密的神识运算。
然后它回答的声音里多了一股几乎按捺不住的兴奋:“能,但只有一次机会。”
“等九魔圣围攻靥鸺,他压制的旧创必然会被破防。”
“到时候我和那道旧创之间的因果联系会短暂恢复,我能在这边引导剑河罗盘的部分剑气从那条裂缝里打进他体内、内外夹击。”
“剑气本身未必能打死他,但足够让九魔圣围攻得手。”
“也足够给他体内那道旧创添上最后一把推力,让他无法在战后转嫁矛盾、偷袭我人族桥头堡。”
姜文哲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
裂天破地·剑河罗盘在他掌心上缓慢旋转,灰白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极低沉极压抑的嗡鸣,那是破灭法则在器灵驱动下自主运转的声响,也是裂天破地本身积蓄了无数年的仇恨与杀意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宣泄口。
轻轻握了一下罗盘的边缘,指尖触碰到阵纹时喷涌出一簇细微的灰白电流:“裂破地天,这算不算你给靥鸺老登的......临别赠礼?”
器灵的狂笑从裂天破地深处炸开,带着百万年积压的滔天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震得整间石室的阵纹都微微发颤:“临别?”
“不......这叫他欠我百万年的债,该连本带利还清了。”
姜文哲点了点头,将裂天破地·剑河罗盘收回丹田,然后转过身面向文钊与霁雨霞。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浓烈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土之规则、力之规则与元磁规则同时被他催动到极致时的征兆,是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临战高峰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战意之色。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
姜文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石壁上:“等九魔圣先动手,等靥鸺被迫同时迎战九个方向。”
“等他压不住体内旧创的瞬间,裂天破地负责从旧创裂隙打入灭之规则剑气。”
“文钊负责用因果锁死靥鸺将所有反噬力量转嫁到桥头堡的可能性,师祖......。”
“一旦裂天破地的剑气成功打入,你立刻用破之规则加固剑河罗盘领域,确保剑气不会被靥鸺最后的反扑弹出来。”
“不必打死他,我们只需要让九魔圣围攻成功,然后以最快速度转回防御态势进入这场三足鼎立搏弈的下一阶段。”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霁雨霞站到了姜文哲身侧。
银白色的破之规则光芒再度亮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室墙壁上。
一高一矮,并肩而立。
而在天穹最高处那颗漆黑如墨的巨茧里,靥鸺始魔正艰难地将第七道面缝重新点亮。
他的本源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其中至少有两成是被那道该死的旧创吞噬掉的。
另外一成被他用来强行加固黑茧的外壁,防止里面的气息外泄。
他从未在疗伤时投入如此密集的本源,也从未在疗伤时同时承受如此猛烈而持续的规则反噬。
每一次旧创发作,他都能感觉到那双竖瞳在掌心里转向自己。
它在注视着他,用一种数百万年来从未见过的平静目光,注视着他从昔日的不可一世跌落到现在这副苦苦支撑的模样。
他知道九魔圣在看着自己,他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更知道此时此刻,可能就是他最危险、最脆弱、最接近陨落的时刻,但他不能退。
因为退一步,身后就是本源核心被撕裂的深渊。
而动一步,面前就是九位虎视眈眈的魔圣。
于是他只能继续裹在那颗黑茧里,一边疗伤一边压制旧创,一边用仅剩的神识监测圣地与桥头堡之间的任何风吹草动。
三方都在等,三方都不敢动。
这个由姜文哲亲手促成的三足鼎立格局,此刻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箭已在弦,只差最后那轻轻一松。
............
魔界的天,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血了。
这句话从一个在魔界驻守了数百年的斩魔士口中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事实就是如此,自从靥鸺始魔裹成黑茧、九天魔圣集体沉默以来.
魔界大地上那些原本每天都在发生的厮杀与吞噬,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低阶魔族不再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了,那些曾经在荒野上游荡的魔兵和魔将.
此刻老老实实地蹲在自己的领地边缘,用脚爪刨着黑色的泥土.
偶尔抬起头嗅一嗅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气味来自天穹最高处,来自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黑茧,来自一个正在被九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濒危王朝。
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安静了,只是觉得空气里那种让它们发狂的东西忽然淡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留下一种空落落的、让人提不起劲的沉闷。
桥头堡的巡逻日志里,已经连续大半年没有记录过一次像样的战斗。
第八巡逻队上个月在西南方向八阵图外围遇到的唯一敌情,是三个游荡的魔君。
那三个魔君看到巡逻队的旗帜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不是逃跑,逃跑至少说明他们有战意,只是不敢打。
但他们是“走”的,不紧不慢.
像是路过一片与自己无关的荒地,连多看巡逻队一眼都嫌浪费力气。
“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第八巡逻队的队长周铁在日志里写道,他的字一向潦草。
但这次格外用力,每一笔都像是把刻刀直接杵进玉简里。
“在魔界三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魔君看见人族不攻击,魔帝缩在领地不放冷箭。”
“魔祖更是连神识都不往这边扫,这还是魔界吗?”
他把这份巡逻日志提交到参谋部的时候,负责汇总情报的张铭看完笑了半天。
在日志末尾批了一行字:“你抱怨个屁,没仗打还不好?”
但笑完之后他还是把这份日志单独抽出来,和其他几份同样出现“魔族异常避战”记录的巡逻报告一起,送到了桥头堡深处文钊的案头。
文钊把几十份报告一字排开,眉心因果核心微微发光。
他对着巡逻路线图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姜文哲说:“北边三个魔帝的领地面积同时缩小了。”
“不是互相吞并,而是同时收缩。”
“南边那位以好战着称的撼岳魔祖把巡逻范围回缩了超过万里,外围全部放弃。”
“这很不正常,自从赵琳的分魂成功进入魔界收集情报以来......就没见过魔族这样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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